「好甜……念念,我還要……」
沙啞低沉的呢喃,貼著蘇念的耳膜轟然炸開。
帶著索取無度的貪婪,猶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許久、終於嘗到血腥味的野獸。
蘇念僵在病床邊,渾身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掀桌子。
還要?
老子為了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手腕都咬爛了,差點把血放干!
你這瘋女人剛睜開眼,第一件事居然是想繼續吸我?
這病嬌是把老子當成移動的血包飲料機了嗎!
「你鬆開……」
蘇念兩隻細白的小手抵在蘇萌萌的胸口,拼命往外推。
軟糯的夾子音因為失血過多,帶著明顯的虛弱和顫抖。
「我沒血了,再吸我就要變成乾屍了。」
他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水霧在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打轉。
剛才在海外基地大開殺戒的力氣,早就在渡血的時候消耗殆盡。
現在的他,連推開一個重傷病號都覺得費力。
蘇萌萌根本不理會他的抗拒。
她那條壓在病床邊緣的長腿猛地發力。
直接將蘇念整個人掀翻在雪白的無菌病床上。
兩人位置瞬間反轉。
蘇萌萌翻身壓了上來,高挑的身軀猶如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
哪怕剛剛經歷了內臟衰竭的重創,她手上的力氣依然大得不講道理。
她蒼白修長的手指,一把死死扣住蘇念那隻還在滲血的左手手腕。
指腹擦過傷口邊緣,帶來一陣讓蘇念頭皮發麻的戰慄。
「你敢跑?」
蘇萌萌的嗓音透著大病初癒的沙啞,呼吸粗重地噴灑在蘇念的鎖骨上。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滾著死裡逃生後徹底暴走的占有欲。
她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這隻金絲雀了。
在無盡的黑暗深淵裡,是這股甜膩的血腥味把她的靈魂強行拽了回來。
現在,她只想把這個人揉碎了,生生咽進肚子裡。
永遠和自己融為一體。
「我沒跑!」
蘇念被壓得喘不上氣,深藍色的百褶裙在病床上散亂成一團。
兩條套著白絲襪的小腿在半空中胡亂踢騰。
「放開我,骨頭要被你捏斷了。」
他紅著眼眶控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純白的枕頭上。
蘇萌萌低下頭,鼻尖順著蘇念的鎖骨一路向上遊走。
冷杉的香氣混雜著醫院的消毒水味,強勢地灌進蘇念的呼吸道。
她張開嘴,牙齒在那截脆弱的脖頸上危險地磨蹭。
「是誰允許你咬自己的?」
她盯著蘇念手腕上那排慘烈的牙印,眼底的血色濃稠得化不開。
指腹在傷口周圍反覆摩挲。
那是心疼,是憤怒,更是恨不得替他受過的偏執。
「你的身體,你的一根頭髮,全都是我的。」
溫熱的唇瓣貼上蘇念的手腕,舌尖捲走那一滴剛剛滲出的血珠。
「沒有我的命令,誰讓你流血的?」
蘇念看著她這副病態的模樣,直男的脾氣本來都快壓不住了。
但他的視線落在蘇萌萌慘白如紙的臉頰上。
落在她那件還沾著大片乾涸黑血的病號服上。
這瘋女人為了護著他,硬扛了遠古惡咒,連本源暗影核心都碎了。
如果不是自己那一口淵血,她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算了吧。
跟一個剛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病號計較什麼。
蘇念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緊繃的身體一點點軟了下來,放棄了毫無意義的抵抗。
他抽出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
順著蘇萌萌披散在背後的黑髮,輕輕地、一下一下地順著毛。
軟糯的夾子音里少了剛才的驚慌。
多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與無奈。
蘇念微微仰起頭,那張絕美的小臉湊近蘇萌萌的耳邊。
「你個大笨蛋。」
他用最嬌滴滴的聲音,吐出最直男的吐槽。
「你要是死了,誰來給我買黑松露蛋糕?誰來給我造純金的房子?」
溫熱的呼吸打在蘇萌萌冰涼的耳廓上。
「誰幫我擋住外面那些流著口水想吃我的怪物?」
他吸著鼻子,眼角的淚水把蘇萌萌的病號服領口都洇濕了一大片。
「你把命丟了,留下我一個人在這個到處都是變態的世界裡。」
「你算什麼霸道總裁,算什麼財閥家主。」
蘇念越說越委屈,兩隻小手揪著蘇萌萌的衣服,像是在發泄著剛才差點失去長期飯票的恐慌。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丟下我。」
「我就帶著你卡里的錢,去包養十個八個長得比你好看的女人。」
「讓她們天天餵我吃飯,氣死你。」
這番胡言亂語,落在蘇萌萌耳朵里,卻成了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
蘇萌萌的動作僵住了。
她扣在蘇念腰間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那股想要毀滅世界的戾氣,在這句彆扭的關心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她抬起頭。
漆黑的眼眸死死釘在蘇念的臉上,眼眶四周泛起了一圈病態的紅暈。
「你捨不得我死。」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
蘇萌萌雙手捧起蘇念的臉頰,拇指用力揉捏著那兩片粉嫩的唇肉。
「你心裡有我。」
蘇念被揉得發疼,但他沒躲。
他水汪汪的紅眼睛瞪著眼前這個得寸進尺的女人。
這瘋婆娘的腦迴路永遠只關注她在意的地方。
「我才沒有……」
口是心非的話還沒說完。
蘇萌萌直接俯下身,用微涼的嘴唇堵住了那些言不由衷的反駁。
這不是剛才那種強行渡血的粗暴碰撞。
這是一個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帶著偏執到骨髓里的深吻。
蘇念瞪大了眼睛。
濃密的白睫毛掃過蘇萌萌的側臉,帶起一陣戰慄。
他能感覺到對方攻城略地的霸道,帶著那股讓人靈魂發抖的冷杉味。
強勢地占據了他所有的感官。
蘇萌萌的舌尖帶著一絲還沒褪去的血腥味。
與蘇念口中的奶香混合在一起。
發酵出一種讓人失去理智的醇厚味道。
蘇萌萌的一隻手墊在蘇念的腦後,防止他磕到堅硬的床頭板。
另一隻手死死扣著那不盈一握的細腰,將他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按。
兩人的心跳聲在胸腔里重疊。
咚咚。
咚咚。
分不清是誰的頻率更快一些。
直男的雷達在腦子裡瘋狂報警。
要命,這病房的畫風徹底歪到太平洋去了!
他想把人推開,可雙手卻鬼使神差地攥緊了蘇萌萌病號服的衣襟。
兩人在雪白的無菌病床上緊緊相擁。
蘇萌萌的體溫在血液交融中一點點回升。
她貪婪地索取著屬於金絲雀的甜美氣息,仿佛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補魔儀式。
試圖將他徹底刻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病房裡的溫度不斷攀升。
空氣變得黏稠而滾燙。
兩人獨處,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蘇念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被親成了一團漿糊。
缺氧的窒息感讓他忍不住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他那兩條套著白絲襪的小腿,無力地垂在病床邊緣。
鞋跟早就在剛才的掙扎中蹭掉了。
冷杉的味道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將他牢牢網在最中心。
就在這讓人面紅耳赤的時刻。
病房門外的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軍靴腳步聲。
這腳步聲帶著不加掩飾的焦急與強硬。
「站住!這裡是私人醫療基地,閒雜人等禁止入內!」
暗影衛隊冰冷的阻攔聲在門外響起。
武器上膛的機械碰撞音清晰可聞。
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肢體碰撞和異能交鋒的沉悶聲響。
蘇萌萌的動作停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剛剛還充滿慾念的黑眸。
瞬間化作了凍碎骨血的冰川。
被打擾了進食的猛獸,露出了最殘忍的獠牙。
門外的爭吵聲越來越大,甚至傳來了金屬門框被外力撞擊的悶響。
「讓開!」
一道粗獷、洪亮、帶著絕對官方權威的大嗓門。
毫無預兆地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門板,直接砸進了病房裡。
陸斬星。
這位異能管理局的鐵血王牌探員,帶著一身正義的怒火。
在門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我今天必須確認蘇念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