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厚重的無菌病房大門,被一隻穿著戰術軍靴的腳暴力踹開。
金屬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撕裂聲,狠狠砸在白色的牆壁上。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順著狂風倒灌進原本升溫的病房。
陸斬星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堵移動的鐵牆,帶著濃重的硝煙味和正義的怒火沖了進來。
他甚至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配槍,槍口直指病床的方向。
在他的預想中,這裡絕對是一副慘絕人寰的血腥畫面。
那個嬌滴滴的白髮新生,肯定正被蘇家這個女魔頭按在床上百般折磨。
說不定身上已經布滿了鞭痕和鎖鏈勒出的血印。
可是。
他粗糙的手指扣在扳機上,看清眼前的景象後,整個人像一根木樁一樣僵在了原地。
病床上。
沒有刑具,沒有血腥的施暴。
只有兩個人緊緊相擁、如膠似漆的旖旎畫面。
蘇萌萌穿著沾血的病號服,半個身子壓在蘇念的身上。
兩人唇齒相依,被撕扯開的領口透著讓人面紅耳赤的占有欲。
蘇念被這突如其來的踹門聲嚇得一哆嗦。
他趕緊伸出兩隻細白的小手,用力推開蘇萌萌的肩膀。
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水光瀲灩,連滾帶爬地縮到枕頭邊上。
深藍色的水手服因為之前的掙扎凌亂不堪,露出大片泛著粉紅的雪白鎖骨。
「大叔……」
蘇念扯著軟糯的夾子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直男的靈魂在軀殼裡瘋狂給自己加戲。
來得好!
趕緊把這隨時會吸乾老子的女魔頭拉開!
他把自己縮成可憐巴巴的一團,眼淚汪汪地望著陸斬星求救。
「萌萌她受傷了,需要休息,大叔你別抓她好不好。」
這招以退為進的柔弱人設,他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放在以前,陸斬星看到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早就心疼得要拔槍跟蘇萌萌拼命了。
但今天。
這位鐵血探員不僅沒有上前一步。
他那張布滿刀疤的糙臉上,肌肉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陸斬星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手裡的配槍都在微微發抖。
他顫巍巍地從軍綠色風衣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台加密的戰術平板。
屏幕上。
正在循環播放著一段來自大洋彼岸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
正是眼前這個縮在床角、哭得梨花帶雨的白毛蘿莉。
她面無表情地單手掄起幾百斤重的玄鐵大劍。
一拳轟碎了海外暗黑財閥那扇重達百噸的防禦大門。
所過之處,那些S級殺手像割麥子一樣倒下,連全屍都沒留下一具。
那片號稱堅不可摧的深淵堡壘,硬生生被她一個人踩成了平地。
陸斬星低頭看看平板里那個毀天滅地的白毛小死神。
又抬頭看看病床上那個揪著裙角、委屈巴巴掉眼淚的小可憐。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碎成了千萬片二維碼。
誰能告訴他,到底誰才是受害者!
異能管理局的高層昨晚收到這份絕密情報時,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以為這份監控錄像是蘇氏財閥用特效合成的假視頻。
直到現場的廢墟報告傳回來,一地被砸成肉泥的高階異能者屍體,讓所有人後背發涼。
這哪裡是蘇家圈養的柔弱金絲雀?
這分明是蘇家供著的一尊人形核彈!
「蘇……蘇念小姐。」
陸斬星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嚼沙子,連稱呼都變了調。
他默默地把配槍插回槍套,動作僵硬得像個生鏽的機器人。
「您這大半夜的,跨越半個地球去……去運動了一下?」
蘇念愣住了。
紅寶石般的瞳孔猛地收縮,連裝哭的眼淚都卡在了眼眶裡。
暴露了?
那幫海外的王八蛋居然還在隱秘據點裡裝了監控!
直男的心跳瞬間飆升到一百八。
完了,老子這柔弱不能自理的頂級軟飯人設,要在官方這裡徹底翻車了!
蘇念趕緊把臉埋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我不知道大叔你在說什麼……」
他死死咬著粉嫩的下唇,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我一直都在醫院裡陪萌萌,哪都沒去。」
蘇萌萌冷著臉,隨手扯過旁邊的無菌被單,將蘇念裸露的肩膀蓋住。
冷杉的味道順著病床邊緣蔓延,化作無形的利刃逼退了陸斬星的視線。
「看夠了嗎?」
她沙啞的聲音里透著濃烈的血腥味。
剛才被強行打斷的占有欲,此刻全部轉化成了殺人的戾氣。
「異能管理局現在閒到,連別人夫妻在病床上親熱都要管了?」
陸斬星只覺得一股凍碎骨髓的寒氣直衝後腦勺。
他看著這對坐在病床上的「姐妹花」。
一個是心狠手辣、動輒屠人滿門的活閻王。
一個是手撕坦克、一拳爆星的暴躁人形核彈。
這兩頭怪物湊在一起,整個京城的財閥都被她們踩在腳底下摩擦。
他區區一個探員,拿什麼管?用頭管嗎!
陸斬星深吸了一口氣,手裡的戰術平板差點掉在地上。
他認命般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狂跳不止的太陽穴。
那張常年冷硬的臉上,寫滿了被現實毒打後的滄桑與無奈。
「你們……」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場面話都編不出來。
指責她們暴力殺戮?那幫海外黑幫本來就是死有餘辜的通緝犯。
解救被囚禁的受害者?看看那個貼在病嬌懷裡不肯撒手的白毛蘿莉。
這分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算了。」
陸斬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把戰術平板重新塞回口袋裡,轉身背對著病床。
「只要別把京城炸了。」
他咬著牙,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整個異能界妥協。
「我今天,什麼都沒看見。」
說完這句話。
這位鐵血探員連頭都沒敢回。
直接邁開那雙穿著軍靴的長腿,同手同腳、順拐著朝病房門外走去。
背影倉皇得像是一隻被兩頭霸王龍嚇破了膽的土撥鼠。
「砰。」
殘破的病房大門被他從外面重重地關上。
走廊里的腳步聲急促而凌亂,迅速遠去。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心電監護儀平穩的滴答聲。
蘇萌萌靠在枕頭上,臉色依舊蒼白。
剛才的威壓耗盡了她剛剛恢復的一點體力,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偏過頭,想要繼續把那隻受驚的金絲雀撈進懷裡安撫。
可是。
蘇萌萌的手指還沒碰到那一抹雪白。
蘇念突然放下了手裡緊緊攥著的被角。
他慢慢轉過頭。
那張剛才還寫滿恐慌和委屈的絕美小臉。
在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柔弱偽裝。
紅寶石般的眼眸里,水光蕩然無存。
他看著虛弱地靠在床頭的蘇萌萌。
兩片粉嫩的唇瓣微微上揚。
嘴角慢慢勾起了一個連骨髓里都透著黑水的算計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