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零號會用最高級的隨機算法抽取一個坐標。」
蘇萌萌的聲音冷硬如鐵,修長的手指在那份文件上點了點。
「然後,我用暗影撕裂空間,帶你過去睡覺。」
她低下頭,漆黑的瞳孔死死鎖住蘇念水霧蒙蒙的紅眼睛。
冷杉的味道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將他整個人牢牢罩住。
「那些像蒼蠅一樣的粉絲,還有下水道里的殺手。」
蘇萌萌的鼻尖幾乎貼上了蘇念的鼻尖,滾燙的呼吸打在他顫抖的白睫毛上。
「永遠都不可能猜到,你今晚會睡在哪一張床上。」
這不講道理的財力碾壓,把直男的靈魂砸得七葷八素。
三百套豪宅啊!
一天換一個地方睡覺,一年都不帶重樣的!
蘇念咽了一口瘋狂分泌的口水,兩隻細白的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水手服的衣角。
心裡雖然爽得快要冒泡,但表面的嬌弱人設絕不能崩。
「可是萌萌……」
蘇念癟起粉嫩的下唇,故意拖長了軟糯的夾子音。
他把毛茸茸的銀白色腦袋往蘇萌萌的胸口蹭了蹭。
「每天都要換房間,我會認床的。」
他仰起那張巴掌大的絕美小臉,兩顆小虎牙在紅唇間若隱若現。
「而且萬一睡到半夜,我想去上廁所迷路了怎麼辦呀?」
這句帶著委屈的撒嬌,精準地踩在了病嬌的死穴上。
蘇萌萌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她一把扣住蘇念那不盈一握的細腰,將人死死按進自己懷裡。
皮手套粗糙的紋理擦過蘇念深藍色的百褶裙。
「你不需要認床。」
蘇萌萌偏過頭,嘴唇貼著蘇念泛紅的耳廓,牙齒在那塊軟肉上危險地廝磨。
「你只要認準我就行了。」
她收緊手臂,力道大得讓蘇念的肋骨發出一聲細微的悶響。
「半夜想去哪裡,我抱著你去。」
「你的腳,這輩子都不需要沾地。」
蘇念被勒得直翻白眼。
大姐,上廁所你也要抱著去?這保護欲是不是有點超綱了!
但他根本不敢反駁。
只能乖乖地把手環在蘇萌萌的脖子上,像只聽話的布偶貓。
這軟飯雖然硌牙,但配著這潑天的富貴,硬吞也得吞下去!
「零號,抽取今晚的坐標。」
蘇萌萌抱著蘇念站起身,毫不留情地下達了指令。
主控室的全息屏幕瘋狂閃爍,一行綠色的數據最終定格。
「坐標已確認,義大利羅馬,中世紀私人古堡。」
蘇萌萌沒有半點猶豫。
她抬起沒戴手套的左手,在半空中猛地虛握。
漆黑的暗影從她的腳下轟然爆發,瞬間撕裂了前方的空間。
一個散發著幽暗光芒的空間裂縫出現在兩人面前。
「閉上眼睛。」
蘇萌萌將蘇念的腦袋按在自己的頸窩裡,大步流星地跨入了那道裂縫。
強烈的失重感讓蘇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短短几秒鐘後。
他感覺自己被輕輕地放在了一團柔軟得像雲朵一樣的東西上。
蘇念試探性地睜開紅寶石般的眼睛。
入目所及。
是一間大得離譜的復古歐式臥室。
頭頂是繁複華麗的手工穹頂壁畫,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價值連城的古董油畫。
身下這張雕花大床,比金絲雀別墅里的那張還要誇張。
床墊柔軟得讓他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星期。
蘇念算是徹底體驗了一把什麼叫「枯燥且乏味」的富婆生活。
周一的早晨。
他在瑞士阿爾卑斯山脈的雪山木屋裡醒來。
窗外是白茫茫的雪峰,屋裡燒著溫暖的壁爐。
蘇萌萌穿著黑色的真絲睡袍,親自把一塊烤得金黃的吐司餵進他嘴裡。
周二的深夜。
他被蘇萌萌抱進了杜拜海底的玻璃套房。
頭頂是游來游去的深海鯊魚。
蘇萌萌捏著他的下巴,在幽藍色的海水光影下,強行索取了一個長達十分鐘的法式深吻。
親得蘇念大腦缺氧,軟綿綿地癱在那張水床上一動不動。
周三、周四、周五……
每天晚上,暗影撕裂空間。
每天早晨,睜開眼都是截然不同的奢華天花板。
那些狂熱的粉絲和暗網殺手,在滿世界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連蘇念的一根銀白色頭髮絲都摸不到。
時間來到了周日的下午。
羅馬那座中世紀的私人古堡里,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灑在暗紅色的波斯地毯上。
蘇念穿著一件寬大的男款白襯衫。
光著兩隻白嫩的小腳丫,趴在床尾的真皮沙發上。
兩條腿在半空中悠閒地晃蕩著。
他手裡端著一個純銀的小碗,裡面裝著專門從義大利百年老店空運來的手工冰淇淋。
純正的開心果口味。
「吧唧吧唧。」
蘇念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進嘴裡,冰涼的甜味在舌尖炸開。
直男的靈魂在軀殼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太無聊了。
這種不用上班、不用打卡、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日子。
實在是太枯燥了!
不用為了房租發愁,不用在工地上吃滿是沙子的盒飯。
每天醒來唯一的煩惱,就是今天要穿哪條裙子來應付蘇萌萌那喪心病狂的換裝癖。
有錢人的快樂,真是樸實無華啊。
蘇念舔了舔粘在唇角的冰淇淋。
紅寶石般的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
蘇萌萌去古堡的地下酒窖挑紅酒了,說是今晚要給他嘗嘗幾百年前的佳釀。
這難得的獨處時間,讓蘇念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他把吃空的銀碗隨手扔在地毯上。
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地躺在沙發上,舒服地打了個哈欠。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
「滴——滴——」
一陣微弱、卻透著刺耳電流聲的警報。
毫無預兆地在空曠的古堡臥室里響起。
這聲音不是從別墅的隱藏音響里傳出來的,而是直接通過暗網頻段,強行切入了零號的子系統。
臥室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儀自動亮起。
零號那張毫無感情的機械面孔出現在藍色的光幕上。
「蘇念小姐。」
零號的數據流瘋狂閃爍,機械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卡頓。
「攔截到一條來自國內平民區的低頻求救信號。」
蘇念猛地睜開眼睛。
瞌睡蟲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他撐著沙發坐了起來,寬大的白襯衫從肩膀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平民區?」
蘇念皺起精緻的眉頭,軟糯的夾子音里透著疑惑。
「什麼求救信號?打錯電話了吧?」
他一個被圈養的金絲雀,平時接觸的除了財閥就是殺手。
哪來的平民區信號?
「信號源使用了古老的無線電波段,繞開了常規基站。」
「對方的聲音特徵經過資料庫比對,已確認身份。」
蘇念的右眼皮毫無徵兆地狂跳了兩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
「播放音頻。」
蘇念死死盯著屏幕,兩隻細白的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沙發的真皮邊緣。
「呲啦……呲啦……」
刺耳的雜音過後。
一道蒼老、虛弱、伴隨著劇烈喘息的聲音,從全息屏幕里傳了出來。
「蘇……蘇念……」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老邁得仿佛隨時都會咽下最後一口氣。
蘇念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他認得這個聲音。
前世他被父母拋棄,在冰冷的街頭快要餓死的時候。
就是這個聲音的主人,把他抱回了那個破舊的孤兒院。
給了他一口熱飯,供他上完了九年義務教育。
那是老院長!
是他前世今生唯一認定的親人!
「老院長他……他快不行了……」
音頻里換了另一個焦急的年輕聲音,背景里全是刺耳的醫療儀器報警聲。
「他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
「蘇念……如果你還活著,回來看看他吧……」
音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重新變成了死寂的雪花點。
蘇念呆呆地坐在沙發上。
紅寶石般的大眼睛裡,水霧在零點一秒內匯聚成大顆大顆的淚珠。
順著慘白的臉頰瘋狂往下砸。
砸在白襯衫上,暈開一片水漬。
病危。
老院長快不行了。
直男那顆被層層軟糯外表包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帶刺的大手狠狠攥住。
硬生生地撕扯出鮮血淋漓的痛楚。
前世他被泥頭車撞死,連老院長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這輩子重生在這麼個富貴窩裡,他光顧著吃軟飯苟命。
竟然把那個在貧民窟里苦苦支撐的孤寡老人給忘了!
蘇念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甚至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
深藍色的百褶裙翻飛。
他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朝著臥室厚重的橡木大門衝去。
他必須回去!
立刻!馬上!
哪怕是死,他也得回去看那老頭子最後一眼!
就在蘇念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冰冷的黃銅門把手時。
「咔噠。」
大門被人從外面毫無預兆地推開了。
一股比極地冰川還要刺骨的寒意,混合著濃烈的雪松冷香。
蠻橫地撞開了古堡里的沉悶空氣。
蘇萌萌站在門口。
手裡端著兩杯猩紅的葡萄酒。
她穿著黑色的高領襯衫,修長的雙腿擋住了蘇念所有的去路。
漆黑的眸子掃過蘇念光著的雙腳。
又落在蘇念那張滿是淚痕、慘白如紙的小臉上。
蘇萌萌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眼底的血色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炸開。
手裡的兩隻高腳杯。
「啪」的一聲。
被她硬生生捏成了漫天飛濺的玻璃碎片。
腥紅的酒液順著黑色的皮手套往下滴答,宛如新鮮的血液。
「你要去哪。」
沙啞低沉的嗓音,透著碾碎骨血的瘋狂與偏執。
蘇萌萌一步跨進門內。
腳下的暗影化作無數條黑色的鎖鏈,瞬間封死了整個房間。
「誰允許你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