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斬星那張布滿風霜的糙臉,紅得像個煮熟的番茄。
常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肌膚,硬生生被這股氣血沖得發燙。
紅暈順著粗獷的脖頸,一路燒到了耳根。
他身高將近一米九,像半截黑塔一樣杵在破敗的孤兒院後院裡。
手裡那副泛著幽藍色冷光的特製禁魔手銬,此刻仿佛變成了一塊燙手的山芋。
拿也不是,收也不是。
那雙原本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根本不敢往下看。
不敢去看那兩隻死死揪著自己風衣下擺的細白小手。
更不敢去看那雙水光瀲灩、充滿祈求的紅寶石眼眸。
這誰頂得住!
陸斬星在死人堆里爬進爬出十幾年,什麼窮凶極惡的歹徒沒審過。
哪怕是面對海外那些殺人不眨眼的S級傭兵,他的眉頭都沒皺過一下。
可現在。
一個嬌滴滴、軟乎乎的白髮小姑娘,滿臉淚痕地站在他面前。
用那種看救世主一樣的純潔眼神看著他。
問他忍心抓走保護孤兒的英雄嗎?
這簡直是在對他的正義觀進行靈魂級別的降維打擊!
他要是今天真把手銬戴在蘇家主的腕子上。
那他陸斬星還是個人嗎!
這跟縱容殺人狂魔屠戮孤兒院有什麼區別!
「我……」
陸斬星乾澀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他張了張嘴,平時訓斥罪犯時洪亮如鐘的嗓音,此刻抖得像是在破風箱裡拉扯。
「我沒說要抓她。」
他手忙腳亂地把那副禁魔手銬塞回腰間的戰術腰帶里。
動作快得生怕晚一秒就會嚇到眼前這隻受驚的小白兔。
蘇念躲在蘇萌萌的陰影邊緣,偷偷觀察著這位鐵血探員的反應。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拍大腿狂笑。
成了!
這波叫什麼?
這波叫顏值即正義!綠茶即無敵!
管你什麼異能管理局的王牌,管你什麼鐵面無私。
在老子這滿級純欲風的演技面前,全他媽得乖乖繳械投降!
這碗安穩的軟飯,今天算是徹底保住了。
蘇念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
他鬆開揪著軍綠色風衣的小手,順勢往後退了半步,貼回蘇萌萌的身邊。
「探員大叔最好了。」
軟糯的夾子音裡帶著破涕為笑的甜膩,兩顆小虎牙在粉唇間若隱若現。
「我就知道大叔是個分得清好壞的英雄。」
這頂高帽結結實實地扣在了陸斬星的腦袋上。
陸斬星的老臉更紅了。
他清了清嗓子,強行板起那張滿是刀疤的臉,試圖找回一點官方探員的威嚴。
「咳,公事公辦。」
他轉過身,從風衣內側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金屬儀器。
那是管理局專門用來檢測和消除高階異能殘留波動的清道夫設備。
陸斬星拿著儀器,繞開地上的那灘黃褐色穢物。
大步走到剛才楚風被挫骨揚灰的地方。
「滋滋——」
儀器發出低頻的運作聲,淡藍色的光網覆蓋了地上的灰燼和周圍焦黑的泥土。
他在幹什麼?
蘇念瞪大了紅寶石般的眼睛,看著陸斬星的一舉一動。
這位代表正義的探員。
竟然在主動清除蘇萌萌剛才釋放S級黑炎留下的能量痕跡!
「根據現場勘測。」
陸斬星一邊操作儀器,一邊用毫無感情的官方口吻對著空氣播報。
像是在給未來的調查報告打草稿。
「一名未登記的狂躁型異能者,企圖襲擊平民區孤兒院。」
「由於異能失控,導致體內能量核心過載。」
「最終發生自爆,當場灰飛煙滅。」
他收起儀器,將地上最後一點屬於蘇家暗影的特殊波段徹底抹除。
「現場無其他人員傷亡。」
「案件定性,意外自毀。」
蘇念聽得目瞪口呆。
直男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碎成了滿地玻璃碴。
這他媽也行?!
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你比老子還要爐火純青啊!
原來你們官方的人洗起地來,動作這麼嫻熟的嗎?
為了保全一個「可憐」的蘿莉。
這鐵血硬漢直接把連人帶系統一起被病嬌絞碎的龍傲天男主,給定性成了自爆案!
楚風要是泉下有知,棺材板都得氣得蓋不住了。
陸斬星做完這一切,轉過身。
他看都不看站在一旁散發著凍人冷氣的蘇萌萌。
徑直走到蘇念面前。
腳步刻意放得很輕,生怕踩碎了地上的落葉嚇到人。
他從戰術背心的最裡層,摸出一個只有紐扣大小、通體純黑的微型通訊器。
「拿著。」
陸斬星把通訊器遞到蘇念面前,眼神亂飄,根本不敢對上那雙清澈的紅眸。
「這是不受財閥網絡監控的軍方獨立頻段。」
他粗糙的手指微微發顫。
「如果以後遇到危險,或者……」
他頓了頓,咬著牙警惕地瞥了蘇萌萌一眼。
「或者有人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強迫你做不喜歡的事。」
「你只要按下這個按鈕。」
「無論我在哪裡,我都會帶人衝進來救你。」
蘇念看著遞到面前的通訊器,心臟忍不住狂跳了兩下。
這可是異能管理局王牌探員的私人專線!
這等於在這個危險的異能世界裡,白嫖了一個擁有官方背景的頂級打手!
以後要是蘇萌萌這瘋女人再想把他關進地下室。
他就有了討價還價的終極底牌!
「謝謝大叔!」
蘇念毫不猶豫地伸出細白的小手,一把將那枚黑色紐扣抓進手心裡。
他揚起那張絕美的小臉,綻放出一個燦爛到極點的笑容。
「大叔你真是個好人。」
這聲清脆的誇獎,直接擊穿了陸斬星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轉過身。
那張糙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
「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陸斬星撂下這句話,邁開穿著戰術軍靴的長腿。
左腳和左手同時邁了出去。
這位鐵血探員,就這麼同手同腳、順拐著朝孤兒院的大門外逃竄。
背影倉皇得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狗熊。
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蘇念把玩著手心裡的微型通訊器,美滋滋地在心裡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搞定!
不僅保住了老院長的命,清除了楚風那個礙眼的裝逼犯。
還順手收編了一個官方小弟。
這波操作,簡直是滿級通關的完美劇本!
他正準備轉過身,向身後的金主老婆邀個功。
「咔噠。」
一聲細微的皮革摩擦聲在耳畔響起。
周圍的空氣停止了流動。
初秋的夜風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死死擋在外面。
一股濃烈到讓人窒息的冷杉香氣,混雜著屍山血海般的血煞之味。
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
蘇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覺後背像是貼上了一塊萬載不化的寒冰。
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從後面伸過來。
精準無誤地扣住了他握著通訊器的那隻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指骨甚至陷入了蘇念嬌嫩的皮膚里。
「疼……」
蘇念本能地發出一聲嬌呼,手心一松,那枚黑色的微型通訊器直接掉在了泥地上。
蘇萌萌沒有去看地上的東西。
她腳下的暗影化作一灘沸騰的毒水。
「嗤啦」一聲。
那枚造價昂貴的軍方加密通訊器,瞬間被黑炎腐蝕成了一縷青煙。
連點塑料渣子都沒剩下。
蘇萌萌高挑的身軀壓迫下來。
她的一條腿強勢地別進蘇念的雙膝之間,將他整個人死死抵在孤兒院剝落的磚牆上。
磚牆上粗糙的紋理硌著蘇念單薄的後背。
退無可退。
「你又對著別的男人笑了。」
沙啞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把生鏽的鋸條,在蘇念的耳膜上來回拉扯。
蘇萌萌低下頭。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猩紅的血色已經徹底吞噬了瞳孔。
翻滾的偏執與瘋狂,濃稠得快要滴落下來。
冰冷的皮手套捏住蘇念精緻小巧的下巴。
大拇指指腹粗暴地擦過他粉嫩的唇瓣,留下一道刺眼的紅痕。
「我還站在這裡。」
滾燙混亂的呼吸打在蘇念顫抖的白睫毛上。
「你就敢當著我的面,接別的男人給你的東西?」
蘇念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腿肚子開始發抖。
完了。
剛才光顧著收官方小弟,忘了身後還站著一尊亞洲醋王!
這女人的占有欲可是連一隻母貓的醋都要吃的啊!
更何況是當著她的面,收下另一個老男人的貼身信物!
這在病嬌眼裡,跟當面互留聯繫方式的偷情有什麼區別!
「萌、萌萌……」
蘇念掐著嗓子,試圖用軟糯的夾子音喚醒這台暴走的人形核彈。
「我沒有要他的東西,我只是想把他騙走。」
他兩隻細白的小手趕緊攀上蘇萌萌的肩膀,討好地順著她的背脊往下撫摸。
「我怕他抓你,我是在保護你呀。」
這招顛倒黑白、強調偏愛的綠茶話術。
平時絕對能把蘇萌萌哄得找不著北。
但今天。
親眼看著自己的金絲雀為了一個陌生男人笑得那麼甜。
蘇萌萌的理智防線早就被嫉妒燒成了灰燼。
「保護我?」
蘇萌萌喉嚨里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她捏著蘇念下巴的手指微微發力,迫使他仰起那張絕美的臉龐。
「用你對著他撒嬌來保護我?」
冷杉的味道變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將蘇念死死縛在牆根。
蘇萌萌壓低身體,鼻尖貼著蘇念的側頸。
貪婪地嗅著那股屬於淵血聖弦的甜膩奶香。
「你知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有多髒。」
她咬著牙,溫熱的嘴唇擦過那塊跳動的靜脈血管。
「我剛才真該把他的眼睛挖出來,踩成爛泥。」
蘇萌萌的另一隻手順著蘇念的腰線往上滑。
霸道地攬住那不盈一握的細腰,將兩人之間的最後一點縫隙徹底填滿。
「你這雙眼睛。」
她的嘴唇一點點向上遊走,停留在蘇念紅寶石般的眼角。
「只能看著我。」
「你的聲音,只能對著我軟。」
蘇萌萌的手指插進那頭銀白色的長髮里,死死扣住他的後腦勺。
眼神里的病態占有欲徹底決堤。
「既然你這麼喜歡對著別的男人撒嬌。」
她猛地俯下身,帶著濃烈血腥味的嘴唇,狠狠壓向那兩片還在顫抖的粉唇。
「那我就只能把你的嘴堵上。」
「讓你除了我的名字,再也喊不出任何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