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透著陰毒算計的指令,似乎還在那間悶熱的會議室里迴蕩。
而此刻,京城郊外一處深達地下的廢棄防空洞內。
陰冷潮濕的水泥地面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音。
蘇念被兩個黑衣死士像扔麻袋一樣,粗暴地丟在了堅硬的石板上。
深藍色的百褶裙散落開來,沾上了地面的灰塵。
雪白的及膝襪上也蹭了一大塊泥污。
「好痛……」
蘇念順勢縮成一團,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抱著膝蓋。
軟糯的夾子音裡帶著貨真價實的哭腔。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抬起那雙水霧蒙蒙的紅寶石眼睛,瑟瑟發抖地看著前方。
直男的靈魂卻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拍大腿。
成了!
這群蠢貨果然上當了!
蘇萌萌那招將計就計的苦肉計,簡直天衣無縫。
現在他已經成功打入了敵人的內部老巢。
只要等零號順著定位器鎖定坐標,蘇萌萌就能帶著暗影大軍來個瓮中捉鱉。
到時候,這幫妄圖推翻他金主老婆的攔路狗,一個都別想活。
防空洞的白熾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蘇鎮海拄著那根黑木拐杖,慢條斯理地走到蘇念面前。
那張乾癟如樹皮的老臉上,擠滿了一層層狂妄的褶子。
「哭吧,大聲哭。」
蘇鎮海用拐杖尖端敲了敲地面,發出「篤篤」的回音。
「你叫得再大聲,蘇萌萌那個瘋丫頭也聽不見。」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隻瑟瑟發抖的白毛蘿莉。
渾濁的倒三角眼裡透著算計得逞的貪婪。
「把她關進去。」
蘇鎮海衝著身後的十幾個海外死士揚了揚下巴。
兩名身材魁梧的死士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起蘇念的胳膊。
粗暴地將他拖向房間正中央的一個金屬鐵籠。
「哐當。」
蘇念被扔進了籠子裡。
沉重的金屬門隨之合上,落下一把足有拳頭大小的密碼鎖。
蘇念坐在籠子的角落裡,雙手抱膝,眼淚掉得更凶了。
「你們放我出去……」
他抽噎著,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蘇鎮海看著籠子裡的獵物,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刺耳笑聲。
「放你出去?」
他走到鐵籠邊緣,枯瘦的手指拍了拍粗壯的金屬柵欄。
「這可是我花重金,從海外實驗室買來的鈦合金禁魔籠。」
老狐狸的語氣里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欄杆的金屬夾層里,刻滿了壓制異能的微型法陣。」
「只要待在裡面,就算是S級異能者,也別想調動一絲一毫的能量。」
蘇鎮海乾咳了兩聲,眼底的陰毒幾乎要溢出來。
「你這隻淵血聖弦的幼崽,就乖乖在裡面當一隻待宰的肉雞吧。」
他轉身看向那一排面無表情的海外死士。
「把人給我看好了。」
「我現在去隔壁密室,接通蘇萌萌的視頻電話。」
蘇鎮海的腳步輕快了不少。
「我要親眼看著那個孽障,為了這隻玩物,跪在地上把蘇氏財閥的印章雙手奉上。」
他拄著拐杖,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這間陰暗的密室。
厚重的防爆鐵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咔噠。」
隨著門鎖落下的聲音,密室里徹底陷入了與世隔絕的死寂。
只有牆角的排風扇在發出呼呼的悶響。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海外死士,端著高能槍械,圍在鈦合金鐵籠的四周。
門一關,這群亡命徒臉上的冷酷面具就出現了裂痕。
他們的目光越過粗壯的金屬欄杆。
肆無忌憚地落在蘇念那張絕美的小臉上。
銀白色的長髮凌亂地貼著鎖骨。
紅通通的眼睛裡滿是驚恐的水光。
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對這群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暴徒來說,是致命的催情劑。
「老大走了。」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白人死士,把槍背到身後。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黏膩地掃過蘇念雪白的及膝襪。
「這小東西長得真是個極品。」
旁邊一個黑人死士跟著嘿嘿淫笑,搓了搓粗糙的大手。
「老大隻說看好她,沒說不能碰吧?」
刀疤臉往前走了一步,手掌握住鈦合金欄杆。
「這種級別的高級貨,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
他把臉湊近欄杆的縫隙,噴出一口難聞的煙臭味。
「小妹妹,別怕。」
他用蹩腳的中文調戲著。
「哥哥們好好疼疼你,保證讓你爽得連那個蘇家女人都忘了。」
污言穢語在陰冷的密室里迴蕩。
十幾個死士發出下流的鬨笑,一步步縮小了包圍圈。
鐵籠里。
那個原本瑟瑟發抖、哭得梨花帶雨的白髮少女。
突然停止了抽泣。
單薄的肩膀不再抖動。
蘇念低下頭。
長長的銀白色劉海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龐。
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直男的靈魂在胸腔里深吸了一口氣。
這群惡臭的垃圾。
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敢在這裡發情。
老子是為了套證據才配合你們演這齣苦肉計的。
真以為老子是隨便來個人就能捏扁搓圓的軟柿子?
噁心。
這群滿身汗臭味的男人,看他一眼他都覺得噁心。
蘇念緩緩抬起兩隻白嫩的小手。
用手背漫不經心地抹去眼角的淚痕。
他站起身。
拍了拍深藍色百褶裙上的灰塵,動作優雅又從容。
「你笑什麼?」
刀疤臉愣住了。
他看到鐵籠里的小女孩,嘴角竟然扯開了一個冰冷的弧度。
蘇念抬起頭。
那雙原本水霧蒙蒙的紅寶石眼睛裡,眼淚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猩紅血海。
透著一股神明俯視下水道老鼠的絕對傲慢。
「鈦合金禁魔籠?」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消失了。
清冷、空靈的聲線,在死寂的密室里響起。
帶著一種撕裂耳膜的穿透力。
蘇念踩著黑色小皮鞋,一步走到鐵籠邊緣。
兩隻細白柔弱的小手,輕輕搭在那兩根粗壯的鈦合金欄杆上。
沒有異能波動。
沒有能量光效。
「你們是不是對我的體質,有什麼誤解?」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念那兩隻看著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小手,五指猛地向外一翻。
「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在密室里轟然炸響。
那兩根號稱能抗住飛彈轟炸、銘刻了無數禁魔陣法的鈦合金鋼柱。
在蘇念的指縫間,就像是兩根煮熟的麵條。
硬生生地、毫無阻礙地。
被向外掰彎出了一個足有半米寬的巨大豁口!
「臥槽!」
刀疤臉的眼珠子差點掉出眼眶,嚇得連退了三步。
背在身後的槍都忘了拔。
十幾個死士集體石化,大腦在這一秒鐘徹底宕機。
這他媽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
徒手掰彎鈦合金!
連一丁點異能都沒用!
蘇念站在豁口前。
銀白色的長髮無風自動。
他看著外面那群被嚇傻的肌肉壯漢,眼底的血光越來越盛。
淵血聖弦的遠古威壓,如同決堤的海嘯。
順著那個金屬豁口,瘋狂地傾瀉而出。
空氣里的氧氣被強行抽乾。
「撲通!」
「咔嚓!」
沉悶的下跪聲和膝蓋骨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
十幾個S級海外死士,在這股不講道理的血脈壓制下。
連一秒鐘的抵抗都沒做出來。
齊刷刷地被壓趴在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
沉重的戰術背心貼著地面,五臟六腑都在承受著千斤重壓。
冷汗混著泥水,糊了他們滿臉。
「怪……怪物……」
刀疤臉的鼻樑骨磕在地上,鮮血直流。
他死死咬著牙,想要求饒,卻連嘴巴都張不開。
這股威壓針對的是靈魂深處的本能恐懼。
他們現在連一隻待宰的羔羊都不如。
蘇念站在籠子裡,看著外面癱了一地的垃圾。
他滿意地拍了拍手。
剛準備從豁口裡鑽出去,找個乾淨的椅子坐下。
腳步突然一頓。
直男的雷達在腦子裡發出了高能預警。
等等。
蘇萌萌那瘋女人估計馬上就要帶人殺過來了。
要是她踹開門,看到老子把籠子拆了,大搖大擺地站在外面。
這受害者的嬌弱人設不就徹底崩了嗎!
到時候她要是問起來,他怎麼解釋這徒手拆高達的怪力?
萬一她覺得金絲雀長了獠牙不可控,又犯了病要造更厚的純金鐵籠怎麼辦?
不行。
做戲做全套。
不僅要保留案發現場,還得把受害者的無助感拉滿。
蘇念縮回邁出去的小皮鞋。
他伸出兩隻小手,再次抓住那兩根被掰彎的鈦合金欄杆。
往回用力一拉。
「嘎吱——」
扭曲的金屬發出悽厲的哀鳴。
硬生生又被他給掰回了原位。
嚴絲合縫,連一絲縫隙都沒留。
外面趴在地上的死士們,翻著白眼看著這離譜的一幕。
眼角流下了崩潰的淚水。
這惡魔在幹什麼?
她把籠子打開,又自己把自己鎖回去了?!
蘇念不僅把欄杆掰直了。
他甚至還伸出手,把那個原本掛在外面的密碼鎖拿了進來。
「咔噠」一聲。
從裡面,把鐵籠的門反鎖得死死的。
完美。
這下誰也別想進來破壞他嬌弱金絲雀的人設。
做完這一切。
蘇念盤起兩條套著白絲襪的小腿,舒舒服服地坐在鐵籠的地板上。
雖然地上有點涼,但勉強能接受。
他托著香腮,紅寶石般的眼睛掃過外面那些趴在地上的死士。
淵血的威壓依然死死壓著他們。
太安靜了。
等蘇萌萌帶人殺進來,還要一點時間。
干坐著多無聊。
蘇念的視線落在刀疤臉腰間的一個戰術擴音麥克風上。
他眼底閃過一絲腹黑的壞笑。
一絲極度微弱的血脈牽引力放出。
「嗖」的一聲。
那個麥克風順著地面滑行,穿過欄杆縫隙,穩穩落入蘇念白嫩的掌心。
蘇念打開麥克風的開關。
「喂喂。」
清脆軟糯的聲音在擴音器的加持下,震得整個密室都在嗡嗡作響。
他敲了敲面前的鈦合金欄杆。
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地上那群死士被這聲音嚇得渾身哆嗦,骨頭都在發酸。
「別光顧著發抖呀。」
蘇念盤著腿,翹起一隻穿著小皮鞋的腳尖。
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他把麥克風湊到粉嫩的嘴唇邊。
那張絕美的臉上,綻放出一個天真無邪、卻讓人靈魂發寒的甜美笑容。
「光發抖多沒意思。」
軟糯的夾子音里,吐出最喪心病狂的命令。
「來。」
「給老子唱首《征服》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