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盤起兩條套著及膝白絲的小腿,舒舒服服地坐在鈦合金鐵籠的角落裡。
深藍色的百褶裙鋪散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他單手托著嬌嫩的腮幫子,紅寶石般的大眼睛笑彎成了兩道月牙。
露出兩顆潔白可愛的小虎牙。
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落在籠子外面的海外死士眼裡,卻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恐怖百倍。
刀疤臉死士趴在長滿青苔的水泥地上,額頭青筋暴起。
他可是夜煞組織里身經百戰的S級王牌殺手!
手裡沾過的人命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防空洞裡,讓他給一個白毛蘿莉唱流行歌曲?
還要唱《征服》?
做夢!
「休想!」
刀疤臉咬碎了牙齒,喉嚨里擠出漏風的低吼。
「我們夜煞的死士,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唱!」
旁邊幾個同樣五體投地的大漢也跟著咬牙切齒,滿臉的不屈與屈辱。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種精神羞辱算什麼英雄好漢!
蘇念拿著麥克風,挑了挑銀白色的眉毛。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發出了一聲冷笑。
喲呵。
骨頭還挺硬。
老子前世在工地上見過的硬漢多了去了,到最後不還是得乖乖低頭領磚錢。
你們這群跑來綁架老子的下三濫,還擱這兒裝什麼貞潔烈女!
要不是蘇萌萌那個護食的瘋婆娘不在,老子早就一巴掌把你們拍進牆縫裡摳都摳不出來了!
「不唱是吧?」
蘇念嘴角的甜笑瞬間收斂。
那雙原本清澈水潤的紅寶石眼眸里,一抹猩紅的血色轟然炸開。
宛如兩口深不見底的血色深淵。
淵血聖弦的古老神性,在這一秒鐘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空氣停止了流動。
密室里的氧氣被強行抽乾,化作實質性的精神重錘。
狠狠砸在十幾個S級死士的脊梁骨上。
「咔嚓。」
刀疤臉的手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錯位聲。
一股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慄,蠻橫地撕碎了他們所有的防禦底線。
這根本不是肉體上的壓迫。
這是高維生物對低等爬蟲的無情碾壓。
「啊——!」
慘叫聲瞬間在防空洞裡此起彼伏。
幾個死士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冷汗混著泥水糊了滿臉。
他們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萬把鈍刀子來回切割。
生不如死。
「我唱!我唱!」
刀疤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連滾帶爬地湊到鈦合金鐵籠邊緣,腦袋死死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眼淚和鼻涕流了一臉,哪裡還有半點S級殺手的尊嚴。
「求求您收了神通吧!我們唱!」
蘇念眼底的血光稍稍褪去半分,威壓減弱。
他重新換上那副乖巧無害的笑臉。
伸出細白的小手,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麥克風。
「這就對了嘛。」
軟糯的夾子音里透著惡魔般的愉悅。
「預備,起。」
刀疤臉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扯著破鑼般的嗓子開了個頭。
「就……就這樣被你征服……」
聲音粗啞難聽,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鴨。
旁邊的十幾個大漢只能哭喪著臉,跟著一起扯開嗓門大吼。
「切斷了所有退路——」
「我的心情是堅固——」
十幾個五大三粗的肌肉猛男,五體投地趴在潮濕發霉的地下室里。
對著籠子裡的絕美白毛蘿莉,聲嘶力竭地大合唱。
這畫面,荒誕到了極點。
蘇念盤腿坐在籠子裡,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幫人五音不全就算了,怎麼連個節奏都踩不准!
直男的強迫症犯了。
前世他在KTV包宿的時候,最聽不得這種跑調跑到太平洋的破鑼嗓子。
「停停停!」
蘇念對著麥克風大喊,一臉的嫌棄。
「那個黃毛,你低音下不去就不要硬下!」
「還有左邊那個黑個子,你中午沒吃飯嗎?聲音這么小,跟蚊子叫一樣!」
黑人死士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提高了八度音量。
「我的決定是糊塗——」
蘇念嘆了口氣,把麥克風放在腿上。
他轉過身,伸出那雙白嫩纖細、透著粉色光澤的小手。
抓住了身後那根被他掰彎過的鈦合金欄杆。
在死士們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蘇念就像是掰餅乾一樣,輕鬆地掰下了一塊拳頭大小的鈦合金廢料。
他把那塊號稱堅不可摧的合金放在手心裡。
五指收攏。
隨意地揉捏了幾下。
那塊鈦合金就像是一團軟綿綿的橡皮泥。
硬生生被他揉成了一個完美的實心鐵球。
「唱。」
蘇念掂了掂手裡的鐵球,紅眼睛裡閃著腹黑的光。
「誰再跑調,我就拿這個砸他。」
死士們嚇得魂飛魄散。
這鐵球要是砸在腦袋上,天靈蓋當場就得碎成渣渣!
合唱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十個分貝。
「就這樣被你征服——!」
這回誰也不敢偷懶了,一個個漲紅了臉,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邊哭邊唱。
蘇念像個嚴厲的監工,坐在牢籠里審視著外面的戰俘。
「高音上不去?我幫你上!」
蘇念手腕一抖。
「嗖——」
鈦合金鐵球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
精準無誤地砸在黃毛死士的肩膀上。
「咔嚓。」
黃毛慘叫一聲,肩胛骨直接被砸脫臼了。
這劇痛讓他本能地飆出了一個海豚音。
「喝下你藏好的毒——!!!」
蘇念滿意地點點頭,又掰下一塊欄杆,開始揉第二個鐵球。
「不錯,這個高音很完美。」
地下防空洞裡,迴蕩著一幫肌肉猛男撕心裂肺的破音合唱。
他們嗓子都唱劈叉了,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這個白毛惡魔面前,他們連咬舌自盡的勇氣都沒有。
蘇念翹著小皮鞋,心裡樂開了花。
這才是猛男該過的日子!
什麼蘇鎮海,什麼叛亂元老,等蘇萌萌帶人殺過來,全給他們一鍋端了。
他現在只需要安心享受這場專屬演唱會就行。
就在大漢們唱到最後的高潮部分。
一個個哭爹喊娘,快要吐血斷氣的時候。
「就這樣被你征——」
「轟隆——!!!」
一聲地動山搖的驚天巨響。
毫無預兆地在防空洞的通道盡頭轟然炸開。
那扇重達百噸、用來防核爆的厚重鐵門。
被一股狂暴到極點的黑色業火,從外面硬生生轟成了漫天飛舞的碎鐵片。
灼熱的氣浪捲起漫天硝煙,瞬間倒灌進這間陰冷潮濕的密室。
空氣停止了流動。
冷杉的香氣夾雜著濃稠的血腥味,蠻橫地壓下了地下室里發霉的死氣。
蘇念手裡還捏著一個半成品的鐵球,呆呆地轉過頭。
視線穿過飛揚的塵土和硝煙。
一道高挑冰冷的黑色身影,踏著一地燃燒的金屬殘骸。
宛如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殺神。
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蘇萌萌的黑髮在狂風中肆意飛舞。
高定西裝外套上沾滿了新鮮的血液。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滾著要屠戮天下的暴虐血色。
她身後,跟著上百名殺氣騰騰、手持利刃的暗影衛隊。
蘇萌萌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接到了金絲雀被綁架的情報,一路上殺紅了眼。
滿腦子都是蘇念被關在冰冷的鐵籠里,遭受嚴刑拷打的悽慘畫面。
她做好了迎接滿地鮮血的準備。
準備把這群敢碰她金絲雀的雜碎,一寸一寸削成人棍。
準備用最殘忍的手段,把整個防空洞夷為平地。
可是。
當硝煙散去。
蘇萌萌手裡的暗影長刀,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
她呆立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
眼前的畫面,徹底粉碎了這位財閥女帝的所有預設。
沒有受刑的獵物。
沒有絕望的哭喊。
只有十幾個滿身是血的S級海外死士。
五體投地趴在一個變形的鈦合金鐵籠外。
滿臉鼻涕眼淚,正對著籠子裡那抹散發著奶香的嬌小雪白。
用劈叉的嗓音,聲嘶力竭地嚎叫著一句走調的歌詞。
「就這樣被你征服——」
蘇念坐在籠子裡,手裡捏著一個鈦合金鐵球。
眨了眨水霧蒙蒙的紅眼睛,看著破門而入的蘇萌萌。
粉嫩的嘴唇微張。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發出了一聲尷尬的乾咳。
完了。
被活閻王抓到老子在牢房裡當霸王了。
這受害者的嬌弱人設。
好像又圓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