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厚重的鈦合金大門在身後嚴絲合縫地閉合。
沉悶的機械落鎖聲,在空蕩蕩的主臥里被無限放大。
那道能把人靈魂凍碎的視線,終於被徹底隔絕在門外。
蘇念僵硬地趴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足足過了五分鐘。
確認門外連一絲高跟鞋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他那緊繃成一塊生鐵的脊背,才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徹底癱軟下來。
「哎喲……」
一聲微弱的、帶著濃重鼻音的痛呼,從那兩片微腫的粉唇里溢出。
蘇念翻了個身。
兩隻細白的小手伸到背後,費力地揉著酸痛得快要斷掉的後腰。
兩條套著雪白及膝襪的細腿,在半空中虛弱地打著顫。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控訴。
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麼使喚的!
整整三天三夜啊!
整整七十二個小時!
這間防核爆級別的安全屋,連一隻公蒼蠅都飛不進來。
沒有血腥的暴力,沒有動刀動槍。
但這種漫無止境的強制貼貼,簡直比滿清十大酷刑還要殘忍一萬倍!
那瘋女人的體力根本就不符合碳基生物的常理!
一遍又一遍。
翻來覆去地把他按在純金大床的每一個角落。
逼著他用最軟糯的夾子音,一遍遍喊「老婆」、「我錯了」。
只要聲音稍微小一點,或者帶著一絲敷衍。
鋪天蓋地的親吻就會像狂風驟雨一樣砸下來,直接榨乾他肺里最後一口氧氣。
蘇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寬大的男款白襯衫皺得像一塊破抹布。
領口大敞著。
白皙嬌嫩的鎖骨上,密密麻麻全是深紅色的齒痕和吮吸留下的印記。
連一寸完好的皮膚都找不出來。
最要命的,是氣味。
那股霸道、蠻橫、帶著極強侵略性的雪松冷香。
已經順著他的毛孔,完完全全地醃入了他的骨髓里。
他現在只要稍微喘口氣,鼻腔里全是蘇萌萌的味道。
活生生被醃入味了!
蘇念氣得眼眶通紅,生理性淚水在眼底直打轉。
這特麼是人過的日子嗎!
他堂堂一個心理年齡二十多歲的鋼鐵直男。
就算是為了吃這口千億級別的軟飯,這代價也太慘重了吧!
再這麼被關下去,他真得變成一個四肢退化的殘廢軟腳蝦!
蘇念咬著粉嫩的下唇,慢慢從沙發上爬了起來。
雙腿軟得像兩根煮爛的麵條。
他扶著茶几的邊緣,勉強站穩了身子。
不行。
絕對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了。
這病嬌的胃口越來越大,懲罰的花樣也越來越變態。
他必須出去透口新鮮空氣!
蘇念閉上眼睛。
腦海里突然閃過前世那些自由自在的直男時光。
深夜的街頭大排檔。
滋滋冒油的烤大腰子,加滿冰塊的扎啤。
塑料凳子一坐,光著膀子跟兄弟們划拳吹牛。
最重要的是。
路邊那些穿著超短裙、踩著細高跟走過的大長腿美女!
那才是猛男該看的世界啊!
哪像現在。
天天被關在這密不透風的鈦合金盒子裡。
不僅看不了美女,自己還他媽成了那個被按在懷裡反覆把玩的「美女」!
蘇萌萌那個女魔頭太可怕了。
動不動就要挖人眼睛、砍人手腳,冷得像塊萬年不化的堅冰。
還是外面的野花溫柔點。
會撒嬌,會賣萌,還會甜甜地叫哥哥。
蘇念咽了一口瘋狂分泌的口水。
直男那顆被壓抑了許久的叛逆之心,如同澆了汽油的烈火。
轟然燒穿了理智的天靈蓋。
他要微服私訪!
他要去地下黑市找找當年的直男樂子!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探入深藍色百褶裙的隱藏口袋。
兩根細白的手指,摸出了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銀色金屬扣。
這是那天在陽台上,幽羽趁亂塞進他口袋裡的隱形干擾器。
反財閥聯盟的最高科技結晶。
「有這玩意兒,加上我手裡的權限……」
蘇念攤開左手。
食指上,那枚象徵著地下黑市最高權力的夜王指環,泛著森冷的烏光。
一個大膽到足以把天捅破的計劃,在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光著兩隻小腳丫,踩著地毯走到臥室的控制面板前。
舉起左手。
將夜王指環緊緊貼在識別區域的感應探頭上。
「滴——」
AI零號的機械合成音在天花板上響起。
「識別通過,夜王權限已確認。」
蘇念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酷無情。
「零號。」
「將主臥和A區走廊的監控系統,切換為十分鐘前的循環錄像模式。」
「切斷外圍紅外線感應陣列。」
零號的數據流在半空中閃爍了兩下。
「家主曾下達最高指令,主臥監控不可……」
「閉嘴!」
蘇念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它。
他把夜王指環重重地按在屏幕上。
「老子現在是蘇氏財閥的太上皇!我的命令就是最高權限!」
「立刻執行!」
短暫的死寂後。
「指令確認,循環錄像已啟動,防線已靜默。」
零號的機械音妥協了。
搞定!
蘇念興奮地在原地蹦了一下,結果牽扯到酸痛的後腰,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趕緊一瘸一拐地沖向那個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間。
拉開櫃門。
裡面清一色全是蘇萌萌給他定做的各種洛麗塔裙、水手服和蕾絲睡衣。
「全他媽是變態的審美。」
蘇念嫌棄地扒拉開那些粉粉嫩嫩的衣服。
終於在最角落的底層抽屜里,翻出了一件用來防塵的巨大黑色斗篷。
他毫不猶豫地把這件寬大的斗篷披在身上。
沉重的黑色天鵝絨面料,瞬間將他那嬌小的身軀裹了個嚴嚴實實。
衣擺長長地拖在地毯上,連那雙雪白的及膝襪都遮得乾乾淨淨。
蘇念抬起雙手。
將那頭如瀑布般惹眼的銀白色長髮,胡亂地盤在腦後。
抓起斗篷的寬大兜帽,用力扣在腦袋上。
陰影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覺得還不夠保險。
又從抽屜里翻出一個黑色的純棉口罩,嚴嚴實實地戴在臉上。
現在。
除了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
他全身上下沒有露出哪怕一毫米的皮膚。
那股甜膩的奶香和招搖的冷杉味,也被厚重的布料死死捂在裡面。
蘇念走到穿衣鏡前。
看著鏡子裡那個被黑袍裹得像個幽靈、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的神秘人。
雖然身高只有一米五出頭。
但這身行頭,這黑漆漆的壓迫感。
簡直就像是小說里那種隱世不出的冷酷刺客!
直男的虛榮心在這一刻膨脹到了極限。
蘇念抬起細白的手指。
隔著黑色的斗篷,在半空中瀟灑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粉嫩的嘴唇在口罩下方扯開一個囂張的弧度。
他故意壓低嗓音,用一種自以為深沉冷酷的語調。
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地宣告。
「今晚。」
「就叫我暗夜獨行俠吧!」
轉身。
黑色的斗篷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蘇念踩著一雙順來的平底短靴。
趁著夜色,像一隻溜出籠子的狡猾黑貓。
無聲無息地溜出了這座固若金湯的金絲雀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