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布滿黑泥和刀疤的粗糙大手,帶著濃烈的劣質酒精味。
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鉗。
直直地朝著蘇念頭頂的黑色天鵝絨兜帽抓了下來。
目標明確,就是想把這個遮遮掩掩的小矮子揪出來。
給周圍那群看熱鬧的黑市暴徒找點樂子。
蘇念站在吧檯前。
寬大的斗篷將他那嬌小的身軀裹得嚴嚴實實。
紅寶石般的眼眸透過純棉口罩的邊緣,死死鎖定那隻逼近的髒手。
直男的脾氣,在這一秒鐘徹底點燃了。
嘲笑老子矮?
當著滿屋子人的面讓老子喝插粉色吸管的熱牛奶?
現在還敢對老子動手動腳!
你算個什麼東西。
老子天天被那個病嬌財閥女帝按在純金大床上欺負,那是人家有權有勢長得美。
你一個滿身汗酸味的地痞流氓,也敢來捋老子的虎鬚!
蘇念連一丁點「淵血聖弦」的血脈威壓都沒打算動用。
對付這種街頭混混。
用那種神級血脈,那叫殺雞用牛刀。
前世在市井胡同里摸爬滾打練出來的打架本能,早就刻在了靈魂深處。
大漢的手指眼看就要扯住兜帽的邊緣。
蘇念動了。
他穿著黑色小皮鞋的雙腳在木地板上輕輕一踮。
一米五出頭的嬌小身高,在這一刻成了最完美的戰術優勢。
他腰肢猛地往下一下沉。
整個人像是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
直接縮到了大漢的視線盲區。
那隻粗糙的大手抓了個空。
五根手指只撈到了一把混濁的空氣。
大漢愣住了。
臉上的淫笑僵死在嘴角。
還沒等他低頭去尋找那個矮子的去向。
蘇念已經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刁鑽角度,滑步到了大漢的雙腿之間。
深藍色的百褶裙在斗篷底下翻飛。
白嫩纖細的右手。
快准狠地向上探出。
不需要異能。
不需要花里胡哨的特效。
只需要最純粹的、跨越兩個世界的直男防身絕技。
猴子偷桃。
白皙嬌嫩的小手,精準無誤地鎖定了兩米壯漢的生命要害。
五根細軟的手指。
猛地收攏。
用力一捏!
「吧唧。」
一聲微弱卻足以讓全天下所有雄性生物頭皮發麻的脆響。
在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聲中,顯得那麼清晰。
像是有兩個無辜的生雞蛋,被無情地碾碎了。
空氣停止了流動。
酒保手裡正在擦拭的高腳杯,失去了支撐。
掉在大理石吧檯上,摔成了一地晶瑩的玻璃渣。
沒有人去管那個碎掉的杯子。
所有的目光,死死釘在大廳中央那個黑市小頭目的身上。
兩米多高的魁梧壯漢,身體僵硬成了一塊生鐵。
他手裡還拎著那個空酒瓶。
眼珠子在眼眶裡劇烈顫抖,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
疼。
一種無法用人類語言形容的鑽心劇痛。
從下半身一路狂飆突進,直接劈開了他的天靈蓋。
大漢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物理級別的變異。
從油膩的古銅色,瞬間褪成了慘白。
接著變成豬肝一樣的醬紫色。
最後定格在一種泛著死氣的鐵青。
「哐當。」
空酒瓶脫手而出,砸在地板上。
他慢慢鬆開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襠部。
雙腿像煮爛的麵條一樣,完全失去了支撐兩百斤體重的能力。
「撲通!」
大漢的雙膝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
他想要發出慘叫,喉嚨里卻只能擠出漏風的「嗬哧」聲。
聲帶已經在這股超越極限的痛楚中徹底罷工了。
他整個人像是一隻煮熟的蝦米。
弓著背,臉朝下倒在滿是酒漬的地板上。
白沫順著他的嘴角瘋狂湧出。
身體在地上無意識地抽搐著。
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還在轟鳴。
但整個地下酒館的氛圍,已經變成了落針可聞的墳場。
舞池中央。
幾個穿著暴露的女郎順著鋼管滑了下來,捂著嘴不敢出聲。
周圍那一圈刀口舔血的黑市殺手和僱傭兵。
全都不約而同地夾緊了雙腿。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順著他們的尾椎骨直衝後腦勺。
太狠了。
一招制敵,乾脆利落,不留半點餘地。
這哪裡是什麼走錯門的小屁孩。
這下手黑得,比那些在暗網掛牌十年的殺手還要毒辣!
蘇念站在大漢抽搐的身體旁邊。
他嫌棄地甩了甩那隻白嫩的小手。
哪怕隔著厚厚的褲子布料,他都覺得剛才那一下弄髒了自己。
「真不經捏。」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帶著濃濃的嫌棄,在死寂的酒館裡盪開。
蘇念隔著純棉口罩,吸了吸鼻子。
「長這麼大個子,骨頭這麼脆。」
他抬起黑色的小皮鞋。
腳尖在那個裝死的壯漢肩膀上踢了兩下。
「喂,起來呀,你不是要看我的臉嗎?」
軟綿綿的語調里透著腹黑的嘲弄。
「再不起來,我可要踩你了哦。」
這幾句嬌滴滴的抱怨。
聽在那些黑市大漢的耳朵里,不亞於死神的催命符。
誰敢起來啊!
起來再讓你捏碎點別的零件嗎!
吧檯後面的酒保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他看著那杯還插著粉色蝴蝶結吸管的熱牛奶。
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他剛才居然讓這種心狠手辣的小怪物喝牛奶?
這小祖宗要是記了仇,他的下場恐怕比地上那個還要慘。
蘇念滿意地環視了一圈四周。
看著這群剛才還笑得肆無忌憚的壯漢,現在一個個夾緊雙腿、瑟瑟發抖。
直男的虛榮心得到了空前絕後的滿足。
看到沒。
哪怕不靠病嬌老婆的黑炎,不靠神級血脈的威壓。
老子照樣能在這個吃人的黑市里橫著走!
技術流,懂不懂!
他轉過身,重新面向吧檯。
兩隻細白的小手扒在木頭邊緣,墊起腳尖。
「老闆。」
蘇念用那雙清澈的紅眼睛盯著瑟瑟發抖的酒保。
指了指那杯熱牛奶。
「我現在能喝最烈的酒了嗎?」
酒保連連點頭,像個搗蒜的機器。
手忙腳亂地抓起一瓶純度最高的伏特加,剛準備倒酒。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毫無預兆地在酒館最深處炸開。
硬生生打斷了酒保倒酒的動作。
酒液灑在大理石檯面上,散發出刺鼻的酒精味。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巨響強行拉扯了過去。
酒館後方。
那扇平時用來運送違禁品的厚重暗門,被人從裡面粗暴地撞開了。
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刺耳的鐵鏈拖拽聲,順著幽暗的通道傳了出來。
「咔啦,咔啦。」
那是生鏽的車輪碾壓在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響。
幾個穿著黑袍、面容兇悍的人販子。
推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子,從暗門背後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籠子被黑色的幕布嚴嚴實實地罩著,看不清裡面裝的是什麼。
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已經蔓延到了整個大廳。
「看什麼看!都給老子讓開!」
領頭的人販子手裡甩著一條帶刺的皮鞭,惡狠狠地驅散擋路的人群。
皮鞭抽在空氣中,發出清脆的爆響。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破了蘇念剛剛建立起來的威懾力。
他端著剛倒好的伏特加,眉頭微微皺起。
紅寶石般的眼眸盯著那個被黑布罩住的巨大鐵籠。
籠子裡的東西,在劇烈地顫抖。
鎖鏈撞擊鐵欄杆的聲音,透著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直男的靈魂在胸腔里跳動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這黑市的地下酒館,到底在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一陣陰冷的穿堂風從暗門吹進大廳。
捲起了籠子外面的那層黑色幕布的一角。
在聚光燈的掃射下。
蘇念透過那道縫隙,看清了鐵籠里的景象。
他捏著酒杯的手指,猛地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