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如百靈鳥般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在蘇念寬大的黑色天鵝絨斗篷底下輕輕響起。
盲女柔弱無骨的身軀緊緊貼著蘇念的胸口。
白皙的手指死死攥著那粗糙的布料。
就像是抓住了漫長黑夜裡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一層染著斑駁血跡的白紗,蒙住了她的雙眼。
卻擋不住那張楚楚可憐、悽美絕倫的臉龐上,透出的無盡感激。
蘇念僵在原地。
兩隻細白的小手還保持著接住她的姿勢。
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順著盲女的髮絲飄進他的鼻腔。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
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正中靶心。
徹底沸騰了。
恩公!
她叫老子恩公!
這嬌滴滴的語氣!這崇拜到極點的姿態!
蘇念的面罩底下,兩片粉嫩的嘴唇已經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兩顆可愛的小虎牙激動地咬在了一起。
爽!
太特麼爽了!
老子重生成這隻嬌弱的白毛蘿莉以來。
天天被那個病嬌女帝按在純金大床上當洋娃娃擺弄。
被一群高冷御姐當成賽博寵物瘋狂吸貓。
甚至連出門打個怪,都能被全人類當成國民女鵝供起來!
他堂堂一個心理年齡二十多歲、在工地上扛過水泥的純爺們。
活得沒有一丁點男人的尊嚴!
而現在。
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地下黑市酒館裡。
在這群被打得滿地找牙的人販子中間。
終於!
終於有一個正常水準的美女,用這種仰望蓋世英雄的姿態靠在他的懷裡!
這才是標準男頻爽文的王道展開啊!
英雄救美,以身相許!
這劇本,老子等了整整兩百多章了!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
他努力挺直了不足一米六的嬌小脊背。
試圖在這件寬大的黑色斗篷里,撐起一個偉岸如山的身形。
他清了清嗓子。
拼命壓制住那股天生自帶的、軟糯香甜的夾子音。
將聲帶收緊,喉嚨里發出兩聲刻意壓低的輕咳。
「咳咳。」
蘇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沙啞、低沉、透著看淡世俗的滄桑。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
他單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穩穩地托著盲女的腰肢。
儘量裝出一副冷酷無情、深藏功與名的絕世刀客做派。
雖然那刻意壓低的聲音。
在別人聽來,就像是一個正處於變聲期、還在故作深沉的傲嬌小男孩。
但落在懷裡的盲女耳朵里。
卻猶如天籟之音。
盲女雖然雙眼被白紗蒙蔽,看不見外界的任何事物。
但她作為黑市里被高價倒賣的特殊獵物。
擁有著罕見的高階感知異能——「心眼」。
她看不見皮囊,卻能直視靈魂與能量的本源。
在她的「心眼」視界裡。
眼前救下她的,根本不是什麼穿著斗篷的小矮子。
而是一團宛如烈日般耀眼、浩瀚如汪洋大海的恐怖能量體!
那股力量神聖、暴烈、不可撼動。
帶著一種碾碎一切邪惡的至高威壓。
盲女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那是低階異能者面對「淵血聖弦」這種究極血脈時,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臣服。
擁有如此毀天滅地力量的強者。
怎麼可能是個平庸之輩?
在盲女自動補全的腦補畫面中。
抱著她的,絕對是一個身高八尺、劍眉星目、肌肉虬結的絕世猛男!
是一個能單手擎天、威猛霸道的江湖大俠!
「恩公的救命之恩,清兒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
盲女將那張絕美的臉頰,更緊地貼在蘇念的胸口上。
白皙的耳根迅速爬上一抹緋紅。
她隔著厚重的天鵝絨斗篷,感受著那個「結實」的胸膛。
「恩公的胸膛……好寬闊,好堅硬。」
盲女的聲音細若遊絲,透著少女情竇初開的羞怯。
「就像是一面無法擊破的鐵盾,讓人覺得好有安全感。」
這幾句話一出來。
整個地下酒館裡那些趴在地上裝死的人販子。
全都默默地把臉埋進了地磚的縫隙里。
酒保在吧檯後面瘋狂掐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寬闊?堅硬?
那斗篷底下明明是個平得像飛機場、看著一推就倒的小丫頭片子啊!
這盲女的感知異能是不是出BUG了!
但蘇念聽了,卻是一點都不覺得尷尬。
直男的虛榮心在這一刻直接爆表了。
廢話!
老子這具白毛蘿莉的身體連個小籠包都沒發育出來。
平得能跑馬,骨頭當然硌人了!
你能摸出軟肉來算老子輸!
這誤會簡直太美妙了!
「姑娘言重了。」
蘇念強忍著瘋狂上揚的嘴角。
繼續用那種沙啞的少年音,裝模作樣地輸出。
「我這人向來獨來獨往,見不得這些欺凌弱小的腌臢事。」
他微微揚起下巴,紅寶石般的眼睛在面罩上方閃爍著正義的光芒。
「那些人渣已經被我廢了。」
「你安全了。」
盲女聽到這冷酷又充滿保護欲的話語。
心臟在胸腔里撲通撲通亂跳,猶如小鹿亂撞。
她從小到大,因為這雙盲眼和特殊的異能。
受盡了白眼和欺凌,被當成貨物一樣在黑市里顛沛流離。
從來沒有人。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男人,願意為了她。
毫不猶豫地站出來,一腳踢碎困住她的牢籠。
將那些凶神惡煞的暴徒打得滿地找牙。
這種從天而降的極致安全感,徹底擊碎了她所有的防備。
芳心暗許。
這四個字,已經在她腦海里生根發芽。
「恩公……」
盲女咬著粉嫩的下唇,臉頰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頸。
她大著膽子,伸出那雙常年不見陽光的纖弱手臂。
反向抱住了蘇念裹在斗篷里的細腰。
「清兒已經無家可歸了。」
她的聲音軟得像一灘水,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如果恩公不嫌棄清兒是個瞎子。」
「清兒願意做牛做馬,此生常伴恩公左右,結草銜環……」
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要聽不見。
「就算是……就算是洗衣做飯,端茶倒水,清兒也心甘情願。」
轟!
蘇念的腦子裡仿佛炸開了一朵五彩斑斕的巨型煙花。
來了來了!
經典的「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的橋段終於來了!
這才是正兒八經的艷遇啊!
不用簽什麼剝奪自由的靈魂契約。
不用天天提心弔膽地防著對方半夜爬上自己的床。
這是一個溫婉可人、全心全意崇拜自己的絕世盲女!
這可是他蘇念靠著自己的「男人魅力」,實打實吸引來的桃花!
蘇念激動得連腳趾頭都在皮鞋裡摳緊了。
他感覺自己這二十多年的直男單身生涯,終於在今晚迎來了最高光的時刻。
去特麼的病嬌財閥!
去特麼的高冷劍仙!
老子今天要在黑市里,帶著這個溫柔的盲女姐姐雙宿雙飛!
蘇念得意忘形了。
他完全沉浸在這份久違的男主光環中。
為了展示自己豪邁的江湖氣概。
他伸出那隻白嫩細軟的小手,穿過斗篷的縫隙。
學著前世電影裡那些帶頭大哥的模樣。
「啪啪」兩下。
重重地拍在了盲女單薄的肩膀上。
「姑娘說這話就見外了!」
蘇念一時興奮,夾子音差點沒壓住,漏出了一絲原本的軟糯。
他趕緊咳嗽兩聲掩飾過去。
「跟著我,保證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以後這黑市里,誰敢動你一根汗毛,我剁了他的爪子!」
盲女被他拍得肩膀一晃。
但她心裡卻像喝了蜜一樣甜。
這豪爽的動作,這霸道的宣言!
恩公果然是個不拘小節、頂天立地的偉岸男子!
她激動得眼眶濕潤,隔著白紗流下兩行清淚。
在黑市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能遇到這樣一位俠骨柔腸的絕世強者。
這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盲女深吸了一口氣。
她想把這份恩情永遠刻在骨子裡。
哪怕她看不見光,她也想在腦海中,描繪出這位恩公的絕世容顏。
「恩公。」
盲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祈求和虔誠。
她緩緩抬起那隻帶著禁魔鐐銬勒痕的右手。
纖細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試探著往前摸索。
「清兒眼睛瞎了,看不見恩公的偉岸英姿。」
她的指尖一點點靠近蘇念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兜帽。
「清兒想把恩公的樣子,永遠記在心裡。」
「恩公。」
她語氣輕柔,帶著毫無防備的依賴。
「能讓清兒……摸摸您的臉頰,摸摸您的喉結嗎?」
這句話一出來。
地下酒館裡原本就壓抑的空氣,徹底凍結成了死水。
蘇念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死在口罩底下。
他拍在盲女肩膀上的手,觸電般地僵住了。
紅寶石般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直男的靈魂在軀殼裡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臥槽!
摸臉?!
摸喉結?!
老子現在是個皮膚比剝殼雞蛋還要嫩的白毛蘿莉!
臉頰上連一點粗糙的胡茬都找不到。
至於喉結。
這他媽平坦光滑得連個蚊子包都沒有的細脖子。
你摸個寂寞啊!
這一巴掌摸上去。
什麼八尺大漢,什麼絕世猛男。
那硬生生凹出來的濾鏡,當場就得碎成一地的玻璃渣子!
大兄弟變小妹妹。
這簡直是比社死還要殘忍的物理處刑!
蘇念嚇出了一身冷汗,冷風順著斗篷底下的裙擺直往裡灌。
完了!
這桃花還沒開始結果,就要胎死腹中了!
他必須躲開!
絕對不能讓這妹子碰到自己這具軟糯的蘿莉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