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最羞恥的衣服。」
「幫我找出來。」
密謀的餘音仿佛還在衣帽間裡打轉。
此刻。
狹窄幽暗的空間裡,空氣悶熱得像是一個密不透風的蒸籠。
蘇念蜷縮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兩隻白嫩纖細的小手,死死揪著一根粗大的紅色絲帶。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瘋狂飆淚。
熱。
太特麼熱了!
這造價上百萬的特製隔音粉色大禮盒。
為了追求所謂的「驚喜效果」,連個透氣孔都只留了牙籤那麼大!
連翻個身都覺得骨頭卡得慌。
滾燙的汗水順著銀白色的髮絲滑落。
滴在嬌嫩的鎖骨上,滑過白皙的脊背。
最要命的,是身上這套從小零那裡硬著頭皮扒出來的「絕密服裝」。
蘇念低下頭。
借著透氣孔鑽進來的一絲微光,看了看自己現在的打扮。
這能叫衣服嗎!
這分明就是幾塊用來增加情趣的破布頭!
半透明的白色布料,勉強遮住了關鍵的位置。
脖子上還繫著一根帶著金色鈴鐺的紅色項圈。
金屬鈴鐺貼著咽喉,稍微動一下就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背後那根毛茸茸的尾巴,更是硌得他尾椎骨發酸。
老子好歹是個鐵骨錚錚的二十一世紀大好青年。
為了吃這口千億級別的軟飯,今天算是把老祖宗的臉都丟進太平洋了。
但沒招啊。
對付蘇萌萌那個缺愛又偏執的活閻王。
送金銀珠寶?
那是拿她的錢打她的臉。
送浪漫驚喜?
那女人指不定會把浪漫現場當成刺客的埋伏圈直接炸了。
只有把自己剝乾淨了打包獻祭。
才是最致命的毒藥。
這老掉牙的狗血偶像劇套路,雖然俗,但管用就行!
「咔噠。」
一聲沉悶的機械齒輪咬合聲,在厚重的鈦合金大門外響起。
蘇念渾身一僵。
十根白嫩的腳趾在柔軟的絲絨墊子上死死蜷縮。
回來了。
主臥的大門向兩側無聲滑開。
一股冷冽刺骨的寒風,蠻橫地卷進了溫暖的室內。
冷杉的味道濃烈得嗆人,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未散乾淨的鐵鏽血腥味。
蘇萌萌踩著黑色的高跟鞋,一步跨過門檻。
黑色的高定西裝衣領微微敞開,露出蒼白冷硬的鎖骨。
她今天在財閥總部大開殺戒。
連續鎮壓了三個試圖反撲的海外暗線。
整整忙碌了十八個小時。
她現在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抱住她的金絲雀。
把臉埋進那頭銀白色的軟發里,狠狠吸上一口那股甜膩的奶香。
只有那個溫度,才能平息她血管里瘋狂沸騰的暴虐。
「念念。」
沙啞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臥室里響起,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沒有回應。
五米寬的純金架子床上,空空蕩蕩。
黑色的真絲被面平整如新,沒有那抹熟悉的雪白身影。
連被窩裡那點微弱的餘溫都消失了。
蘇萌萌的腳步硬生生釘死在原地。
空氣。
在這一秒鐘徹底凍結。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瞳孔劇烈收縮。
翻滾的血色像是一片被點燃的地獄熔岩,瞬間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人呢?
她連別人看一眼都要挖人眼珠子的專屬神明,不見了。
被誰帶走了?
是白若雪那個冰塊臉?還是洛天音那個拿劍的瘋子?
腳下的暗影如同決堤的黑色海嘯,轟然爆發。
「砰——!」
昂貴的波斯地毯被撕裂成漫天飛舞的碎屑。
牆角的古董花瓶在無形的重壓下化作齏粉。
「零號。」
蘇萌萌的嗓音透著碾碎骨血的陰狠。
黑色的火柱順著牆壁瘋狂攀爬,封死了所有的窗戶縫隙。
「封鎖全城。」
她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捏得咔咔作響。
「挖地三尺,把她找出來。」
「誰敢帶走她,我就屠了這座城。」
蘇念躲在盒子裡,聽著外面毀天滅地的動靜。
頭皮麻得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亂爬。
要命了!
這瘋女人的暴走前搖也太短了吧!
老子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啊!
你難道瞎了嗎,看不到床上這麼大一個粉色盒子嗎!
蘇念急得想踹開蓋子自己跳出來。
但他根本不敢動。
脖子上的鈴鐺只要一響,這女人絕對會把盒子連同他一起切成生魚片。
蘇萌萌的視線,像死神的鐮刀一樣掃過整個房間。
終於。
她看到了那個突兀地立在純金大床正中央的龐然大物。
一個足有半人高、包裝得繁複的粉紅色巨型禮盒。
上面還繫著一條誇張的紅色蝴蝶結絲帶。
像個俗不可耐的惡作劇。
暗影在腳底翻滾。
蘇萌萌的下頜線繃成了一把出鞘的刀刃。
她的地盤。
她絕對私密的無菌安全屋。
怎麼會多出這種垃圾?
「噠。」
「噠。」
黑色的高跟鞋踩在殘破的地板上,一步步逼近大床。
每走一步,冷杉的香氣就濃烈一分。
帶著凍碎人靈魂的刺骨殺意。
蘇念在盒子裡連呼吸都停了。
他能清晰地聽到那奪命的腳步聲停在了盒子邊緣。
隔著一層薄薄的硬紙板。
那股屬於高階異能者的壓迫感,像是一座鐵山重重地壓了下來。
空氣變得越發稀薄。
滾燙的汗水順著蘇念白嫩的臉頰滑落,砸在絲絨墊子上。
直男的心臟在肋骨里狂野地撞擊。
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這特麼比拆炸彈還要刺激!
這要是開蓋的瞬間沒接住戲。
明年的今天,這盒子裡裝的就真的是他的骨灰了。
蘇萌萌高挑的身軀猶如一道漆黑的陰影。
完全籠罩了整個粉色禮盒。
她沒有戴手套的左手,緩緩抬起。
蒼白修長的指尖,距離那條紅色的蝴蝶結只剩下一寸。
黑炎在她的掌心跳躍。
她準備連同這個來歷不明的盒子一起,直接燒成灰燼。
「誰把這種垃圾放在我的床上?」
沙啞低沉的嗓音在禮盒上方炸響。
帶著碾碎一切的殘忍與嫌惡。
蘇念死死咬住粉嫩的下唇,兩隻細白的小手緊緊攥著膝蓋。
拼了!
粗暴的力道蠻橫地扯斷了紅色的絲帶。
「嘶啦——!」
一聲沉悶的撕裂聲撕破了死寂的空氣。
粉色的禮盒蓋子。
被蘇萌萌那隻帶著薄繭的大手,毫不留情地一把掀開。
刺目的冷白燈光,毫無阻擋地傾瀉而下。
直直地打進了這個幽暗狹小的盒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