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冷白燈光。
順著被粗暴掀開的縫隙,蠻橫地劈進了幽暗逼仄的粉色禮盒。
「嘶啦——」
厚重的硬紙板蓋子被一把扯開。
蘇萌萌單手扣著禮盒的邊緣。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出駭人的慘白。
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原本翻滾著要將整座城市屠戮殆盡的殺意。
在看清盒子裡景象的零點一秒內。
硬生生卡死在了半空。
時間停止了流動。
主臥里的空氣,凝固成了一塊生鐵。
冷杉的香氣停滯在蘇萌萌的鼻尖。
她高挑的身軀僵在五米寬的純金大床前。
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視線像是一把生鏽的手術刀,一寸一寸,死死釘在禮盒最深處的那團雪白上。
蘇念跪坐在酒紅色的絲絨墊子上。
兩隻白嫩的小腳丫不安地蜷縮著。
他身上穿著一件小零「加急定製」的半透明白色貓咪睡衣。
這布料薄得像是一層蟬翼。
堪堪遮住胸前和腰下最關鍵的位置。
大片大片嬌嫩如凝脂的白皙肌膚,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冷空氣中。
在燈光的折射下,泛著誘人的珍珠光澤。
一頭如瀑布般的銀白色長髮,順著單薄的肩膀傾瀉而下。
頭頂上。
戴著兩隻毛茸茸的、雪白的仿真貓耳。
隨著他微弱的呼吸,貓耳在半空中輕輕地發著抖。
最要命的。
是他那截纖細修長的天鵝頸上。
扣著一根正紅色的皮質項圈。
項圈正中央,掛著一顆金燦燦的金屬小鈴鐺。
襯得那片肌膚越發脆弱。
仿佛只要一隻手,就能將這隻名貴的寵物徹底掐死在掌心。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
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土撥鼠尖叫。
草!
小零你個缺大德的破銅爛鐵!
讓你找件羞恥的衣服,你他媽直接給老子整了一套擦邊情趣裝!
這哪是睡衣!
這分明就是幾根帶子拼起來的破布頭!
蘇念的臉頰火燒火燎。
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頸深處。
連那兩隻毛茸茸的假貓耳,都染上了一層滴血的緋紅。
男人的尊嚴。
鋼鐵直男的底線。
在這一刻,被這套該死的貓咪裝碾得連粉末都不剩。
他前世在網吧打遊戲,什麼大尺度女角色沒見過。
但穿在自己身上,那是另一回事啊!
這要是被以前工地上的工友看見。
他蘇念就算當場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這身女裝大佬的騷氣了!
冷。
一陣凍碎骨血的寒意,順著禮盒的邊緣傾瀉而下。
蘇萌萌的視線太有侵略性了。
那根本不是在看一個人。
而是在看一道擺在餐桌上、洗得乾乾淨淨、等待被拆吃入腹的絕世甜點。
蘇萌萌往前逼近了半步。
黑色的高跟鞋抵著床沿。
高挑的陰影徹底吞沒了盒子裡的蘇念。
冷杉的味道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堵住了蘇念呼吸道里所有的氧氣。
「你……」
蘇萌萌的嗓音啞得像是吞了一把帶血的砂礫。
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她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在半空中劇烈地發著顫。
想要碰他。
又怕眼前的這一切,只是她失控大腦編織出來的幻覺。
她的金絲雀。
她連別人多看一眼都要挖人眼珠子的寶貝。
現在。
自己把自己裝進了一個扎著蝴蝶結的盒子裡。
穿著這種足以讓任何男人發狂的衣服。
乖乖地,等在她的床上。
蘇念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直男的求生雷達瘋狂爆鳴。
不能慫!
衣服都穿了!臉都丟光了!
這病嬌馬上就要進入失控的狂暴讀條了。
要是這會兒退縮,今晚這齣苦肉計不僅白演,還會被這頭護食的惡龍直接撕成碎片!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捨不得直男尊嚴,吃不著千億軟飯!
蘇念咬緊粉嫩的下唇。
慢慢睜開了那雙緊閉的紅寶石眼眸。
水光瀲灩的眸子裡,蓄滿了一包要落不落的眼淚。
眼尾那一抹桃花紅,勾人到了骨子裡。
他仰起那張絕美的小臉。
直直地對上蘇萌萌那雙翻滾著血色的黑瞳。
兩隻細白柔軟的小手,撐在身前的絲絨墊子上。
腰肢微微往下塌陷。
這個動作,帶動了藏在身後的那根長長的、毛茸茸的白色貓尾巴。
貓尾巴在半空中。
試探性地。
輕輕地,左右搖晃了兩下。
「叮噹。」
頸間的紅色項圈上,那顆金燦燦的小鈴鐺。
發出一聲清脆甜膩的輕響。
這聲音。
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萌萌的呼吸瞬間斷絕。
扣在禮盒邊緣的五指猛地發力。
厚重的硬紙板被生生捏出了五個窟窿。
「萌萌。」
蘇念掐起那把軟糯香甜的夾子音。
把聲帶壓得又軟又媚,帶著一絲因為羞恥而產生的真實輕顫。
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在粉唇間若隱若現。
他努力壓下胃裡翻江倒海的直男抗拒感。
用這輩子最嬌滴滴的聲音。
對著眼前這尊隨時會爆炸的人形核彈,吐出了那句演練了無數遍的台詞。
「生日快樂。」
蘇念眼眶通紅。
主動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抓住了蘇萌萌那隻僵硬在半空的西裝袖口。
輕輕拽了拽。
「你的禮物。」
他垂下長長的白睫毛,將那份純欲的誘惑發揮到了物理極限。
「請簽收呀。」
死寂。
偌大的主臥里,空氣停止了流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鐘徹底凍結。
只有牆角的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打在蘇念那泛著粉紅的雪白鎖骨上。
蘇萌萌高挑的身軀僵硬成了生鐵。
那雙布滿血絲的黑眸,死死釘在蘇念張合的粉嫩唇瓣上。
腦海里那根名為「理智」的鋼弦。
「吧嗒」一聲。
斷得乾乾淨淨。
她的金絲雀。
不僅沒有逃跑。
反而把自己當成了生日禮物,主動送到了她的嘴邊。
這種毫無保留的獻祭。
這種任人採擷的臣服。
就像是一管高濃度的致命毒藥。
直接順著大動脈,扎進了病嬌那顆偏執成狂的心臟深處。
「叮噹。」
蘇念因為緊張,身體微微發抖。
脖子上的鈴鐺再次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在死寂的臥室里來回迴蕩。
這聲脆響,徹底釋放了籠子裡的惡龍。
「吧嗒。」
蘇萌萌手裡那半塊被撕裂的粉色盒子蓋。
從無力的指尖滑落。
重重地砸在酒紅色的波斯地毯上。
她低下頭。
滾燙的呼吸帶著濃郁的血腥味和冷杉香,直直打在蘇念的鼻尖上。
呼吸粗重得像是一頭徹底失控的野獸。
那雙漆黑的瞳孔里。
最後一絲人類的克制蕩然無存。
翻滾起吞噬一切的暴虐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