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刺目的陽光,穿透了厚重遮光窗簾的縫隙。
直直地打在酒紅色的波斯地毯上。
地毯上,那條曾系在蘇念脖子上的紅色鈴鐺項圈,早已斷成兩截。
鈴鐺啞了聲,滾落在床腳。
四周散落著幾塊半透明的白色布料殘骸。
那件造價高昂的特製貓咪睡衣,早就被撕得連塊完整的抹布都不如。
五米寬的純金大床上。
蘇念像是一灘徹底化掉的白面史萊姆。
軟綿綿地陷在黑色的真絲被窩深處。
他連動一根小手指的力氣都被榨乾了。
後腰傳來一陣接一陣的鈍痛。
活像是有一輛八輪重型卡車,在上面來回碾壓了一百遍。
酸。
痛。
每一塊骨頭都在發出悽厲的抗議。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流下兩行悔恨的寬麵條淚。
老天爺!
老子再也不搞什麼把自己打包成禮物的破套路了!
這他媽哪裡是送驚喜?
這分明是給自己挖坑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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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該死的仿真毛絨貓尾巴,活生生就是刑具!
那要命的鈴鐺聲響了整整一夜,搖得他現在腦子裡還有回音。
在這個體力不符合碳基生物常理的病嬌面前,主動白給就是自尋死路!
老子這二十多年的直男尊嚴。
昨天晚上算是被徹底按在床單上,碾成了肉泥。
「咔噠。」
厚重的鈦合金大門被推開。
冷杉的氣息混著補湯的濃香,強勢地擠進臥室。
奪走了空氣里最後一絲殘存的旖旎味道。
蘇萌萌踩著黑色的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到床邊。
她穿著筆挺的高定黑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高挑的身形透著一股吃飽饜足後的慵懶。
那張冷艷無雙的臉龐上,神清氣爽,容光煥發。
對比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蘇念。
這兩人活脫脫就是兩個維度的物種。
蘇萌萌單膝壓上床墊。
高挑的身軀猶如一座傾倒的鐵塔,覆壓下來。
微涼的指尖撥開蘇念被汗水浸透的銀白色劉海。
「醒了?」
沙啞低沉的嗓音,透著化不開的縱容。
她低下頭,冰冷的唇瓣貼上那張慘白的小臉。
順著眼角,一路吻到那兩片微腫的粉唇。
蘇念嚇得一哆嗦,趕緊把臉往被子裡藏。
「別親了……」
軟糯的夾子音啞得劈了叉,帶著可憐巴巴的泣音。
「我沒力氣了,骨頭都要斷了。」
蘇萌萌輕笑出聲。
胸腔的震動隔著被子傳導過來。
戴著皮手套的大手探進被窩,準確無誤地扣住那截不盈一握的細腰。
滾燙的掌心在那塊酸痛的軟肉上輕輕揉捏。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是那件衣服太脆弱。」
蘇萌萌的呼吸打在蘇念的耳廓上,帶著讓人靈魂戰慄的病態偏執。
「輕輕一扯就碎了。」
她眼底的黑炎翻滾著濃稠的占有欲。
手指順著蘇念的脊椎骨往下滑。
「下次。」
「換純金的鏈子,把那條尾巴死死鎖在你身上。」
蘇念十根白嫩的腳趾死死蜷縮。
後背冒出一層密密的冷汗。
這女人還想有下次!
要是換成純金的,他這把老骨頭今天就得交代在這裡!
「不要……」
蘇念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水霧在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打轉。
他伸出兩隻發顫的細白小手,死死揪住蘇萌萌的衣袖。
「我不穿那個了,我乖乖的。」
他癟起粉嫩的下唇,用最軟的聲音控訴。
「你把我弄得好疼,我今天連床都下不了了。」
蘇萌萌眼底的血色稍稍退去半分。
她反手握住那兩隻冰涼的小手,放在唇邊重重地親了一口。
「好,不穿了。」
她端起放在床頭柜上的白金托盤。
骨瓷小碗裡,裝著一碗熬得濃稠的補血藥膳。
純銀的勺子舀起一口溫熱的湯汁。
蘇萌萌輕輕吹了吹,遞到蘇念嘴邊。
「張嘴。」
冷硬的命令里透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蘇念只能乖乖張開嘴。
一口接一口。
他生無可戀地咽著湯,活像個被榨乾了陽氣的書生。
滿腦子都在盤算著,等會兒必須簽個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
至少要爭取一個星期的「免戰牌」。
「萌萌。」
蘇念咽下最後一口湯,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我受傷了,需要休息。」
他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試圖討價還價。
「你最近去公司多開幾天會好不好?」
蘇萌萌放下瓷碗。
戴著皮手套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寫滿算計的小臉。
「不可能。」
冷杉的味道化作無形的牢籠。
「你待在床上休息,我在這陪你。」
她咬著蘇念的鼻尖。
「你這輩子,下輩子,都別想從我的視線里逃走一秒鐘。」
蘇念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軟飯,真是拿命在吃啊。
就在這壓抑又甜膩的投餵進行到尾聲時。
「滴——」
隱藏在牆角的通訊器發出急促的提示音。
紅色的指示燈在昏暗的臥室里閃爍。
AI零號的機械音突兀地響起。
硬生生劈開了兩人之間黏稠的空氣。
「家主。」
零號的數據流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滾動。
「異能管理局的陸斬星探員,剛才派人送來了一份加急件。」
蘇萌萌眼神一冷,黑炎在指尖跳躍。
溫度斷崖式墜落。
「什麼東西?」
她最討厭那個多管閒事、看她老婆眼神不清白的探員。
居然還敢往金絲雀莊園送東西。
找死。
「是一份紅色的喜帖。」
零號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毫無感情地播報。
「陸探員要結婚了。」
「特邀蘇念小姐出席。」
死寂。
臥室里的空氣瞬間停止了流動。
蘇萌萌的臉色冷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堅冰。
結婚?
請她的金絲雀去參加婚禮?
這隻噁心的癩蛤蟆,難道還想借著婚禮的名義,再多看她老婆兩眼?
門都沒有。
她剛準備下令把那份喜帖燒成灰燼。
順便派人去把陸斬星的婚禮現場砸了。
聽到這句話的蘇念。
那雙原本渙散無光的紅寶石眼睛,猛地一瞪。
水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兩道亮得嚇人的精光。
結婚?!
那個滿臉刀疤、鐵血直男的探員大叔要結婚了?!
這可是光明正大走出這座鈦合金牢籠的絕佳藉口!
只要能去參加婚禮,就能離開這張吃人的純金大床!
原本軟成一灘爛泥的身體,不知道從哪生出一股邪力。
蘇念一把掀開黑色的真絲被子。
「噌」的一下。
垂死病中驚坐起。
深藍色的睡裙領口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我要去!」
蘇念兩手撐在床墊上,紅著眼睛大喊。
軟糯的夾子音里透著不顧一切的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