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死死閉著眼睛。
長長的銀白色睫毛在空氣中瘋狂顫抖。
兩隻細白柔軟的小手,本能地捂住那張白皙嬌嫩的臉頰。
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咄咄咄」的聲音越來越近。
帶著要殺人般的氣勢。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畫著十字。
完了。
這下全完了!
原配手撕小三的狗血戲碼,今天終於輪到老子頭上了!
他甚至連等下該用什麼姿勢倒地裝死、怎麼護住這張吃飯的臉都想好了。
然而。
就在那陣混雜著香水味的勁風,撲到臉上的瞬間。
預想中的清脆耳光並沒有落下。
「天哪——!」
一聲激動到徹底劈叉、穿透力極強的女高音尖叫。
在蘇念的耳膜上轟然炸開。
沒有聲嘶力竭的捉姦怒罵。
蘇念只覺得一陣香風撲面。
兩隻手腕被一雙顫抖的、戴著蕾絲手套的手,死死抓住了。
他試探著睜開一隻紅寶石般的眼睛。
眼前的畫面,把直男的CPU直接干燒了。
穿著潔白婚紗的新娘。
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蹲在他的面前。
頭上的水晶皇冠歪到了一邊。
那雙畫著精緻新娘妝的眼睛裡,沒有半點捉姦的憤怒。
反而冒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狂熱的粉紅泡泡。
「活的!」
新娘死死盯著蘇念的臉,激動的淚水直接把假睫毛沖刷了下來。
「活的女鵝!真的是活的女鵝啊!」
她一把甩開旁邊想要過來阻攔的陸斬星。
力道大得直接把這位鐵血探員推了個踉蹌。
「滾開!別擋著我看我女鵝!」
蘇念呆如木雞。
紅通通的眼睛瞪得溜圓。
女鵝?
神他媽女鵝!
老子掏出來比你新郎官還大,你管老子叫女鵝?!
這新娘的腦子是不是被婚紗勒缺氧了!
「我是你後援會的榜一大姐啊!」
新娘不管不顧地撲上來,雙手捧著蘇念白皙的小手,瘋狂往自己臉上貼。
「念念!麻麻愛你!麻麻把結婚的私房錢全都給你打榜了!」
她兩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快讓麻麻貼貼!這皮膚怎麼比視頻里還要軟、還要白啊!」
陸斬星站在兩步開外。
筆挺的新郎西裝上,沾著新娘剛才推他時留下的粉底印子。
他手裡還捏著那個天鵝絨戒指盒。
高大的身軀僵硬在原地。
這位在死人堆里殺進殺出的異能管理局王牌探員。
看著自己剛剛發誓要守護一生的新娘。
此刻正抱著一個白毛蘿莉瘋狂貼貼、又親又抱。
連結婚戒指都不要了。
鐵血硬漢的臉上,表情從錯愕,變成了懷疑人生。
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言喻的淒涼上。
他站在自己的婚禮主場上。
活像個被人花兩百塊錢雇來維持秩序的保安。
頭頂上那盞璀璨的水晶吊燈,打在他的寸頭上。
折射出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油光芒。
探員大叔,徹底綠了。
大廳里的空氣。
在這一秒鐘,停止了流動。
溫度以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瘋狂跌破絕對零度。
一股濃烈到讓人五臟六腑都在抽搐的冷杉香氣。
像是一座轟然倒塌的萬年冰川。
蠻橫無理地席捲了整個宴會廳。
「咔咔咔……」
旁邊那座九層高的香檳塔,在恐怖的S級暗黑威壓下。
玻璃杯壁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金黃色的酒液還未滴落,就被凍成了尖銳的冰刺。
蘇萌萌站在蘇念身後。
黑色的高定西裝在殺氣中無風自動。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瞳孔已經徹底被翻滾的血色吞噬。
她的金絲雀。
她每天晚上連碰一下都要小心翼翼的專屬神明。
現在,竟然被一個穿著婚紗的陌生女人抱著。
還在她的手上亂蹭!
「把你的髒手,拿開。」
沙啞低沉的嗓音,沒有藉助任何擴音設備。
卻帶著碾碎骨血的極度偏執,在整個大廳里一字一頓地炸響。
蘇念嚇得渾身一哆嗦。
直男的求生雷達在腦子裡瘋狂敲響喪鐘。
要命!
這活閻王的醋罈子徹底核爆了!
這要是再讓她發飆,這五星級酒店今天就得變成露天火葬場!
他趕緊用力把手從新娘的掌心裡抽出來。
小皮鞋在地毯上往後退了半步。
直接撞進那個散發著冷杉香氣的堅硬懷抱里。
兩隻細白的小手,反向死死抱住蘇萌萌的細腰。
「萌萌……」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帶著濃濃的委屈。
他仰起那張絕美的小臉,水霧在紅寶石般的眼睛裡迅速匯聚。
兩顆小虎牙咬著粉嫩的下唇。
「她抓得我手腕好疼呀。」
蘇念踮起腳尖,把毛茸茸的銀白腦袋扎進蘇萌萌的西裝領口。
討好地在那片微涼的頸窩裡蹭了兩下。
「我不要她抱,我只要萌萌一個人抱。」
他壓低聲音,用氣聲在蘇萌萌耳畔低語。
「我們回家好不好?我討厭這裡。」
「我想回去穿那件白色的貓咪睡衣給你看。」
這番毫不保留的偏愛和致命誘惑。
就像是一管高濃度的鎮靜劑。
直接順著大動脈,扎進了病嬌偏執成狂的心臟深處。
蘇萌萌緊繃成生鐵的脊背,瞬間軟化了下來。
她反手扣住蘇念的後腦勺。
五指深深插入那頭銀白色的長髮中。
將人重重地按向自己的胸膛。
「好。」
蘇萌萌低頭,冰冷的唇瓣貼著蘇念的耳廓。
牙齒在那塊軟肉上危險地廝磨。
「只抱我。」
滾燙的體溫穿透白色的伴娘禮服,宣告著絕對的主權。
但周圍的瘋狂並沒有停止。
新娘的尖叫聲,引來了宴會廳里所有的年輕賓客。
那些平時端莊矜持的名媛、西裝革履的世家公子。
此刻全都變成了失去理智的狂熱粉絲。
「真的是蘇念!」
「快拍照!快合影!」
「女鵝看這裡!」
閃光燈連成了一片刺目的白晝。
無數雙手試圖衝破暗影衛隊拉起的防線,朝著蘇念的方向伸過來。
好好的一場頂級財閥婚禮。
硬生生變成了荒誕至極的粉絲見面會。
蘇萌萌眼底剛剛壓下去的血色,再次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炸開。
她的忍耐,已經到了物理的極限。
黑色的暗影在她的腳下瘋狂沸騰。
她單臂攬住蘇念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將他整個人強硬地摟進自己懷裡。
寬大的西裝外套直接敞開,將那抹嬌小的雪白嚴絲合縫地裹住。
不露出一寸皮膚給那些骯髒的眼睛窺探。
蘇萌萌抬起那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
在半空中猛地虛握。
「轟——!!!」
地獄般的漆黑業火,從地毯深處沖天而起。
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殺意。
直接掀翻了紅毯盡頭那座造價百萬的玫瑰花門拱門。
花瓣和金屬殘骸在半空中燃燒、粉碎。
化作漫天焦黑的灰燼。
嚇得周圍的賓客發出驚恐的尖叫,紛紛抱頭鼠竄,酒杯碎了一地。
蘇萌萌冷冷地看著這群螻蟻。
她低下頭,下巴抵在蘇念的頭頂。
沙啞的聲音里透著碾碎一切規則的殘忍偏執。
「鬧夠了沒有。」
她轉身,皮鞋踩著滿地灰燼。
大步流星地朝著宴會廳的大門走去。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