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冷風。
夾著一股子生鐵味兒。
賽婭公主那身紅紅綠綠的皮襖子，在風裡直晃蕩。
她這一喊。
滿場的文武百官，瞬間全閉了嘴。
一個個大眼瞪小眼。
誰都不敢出這個頭。
畢竟人家賽婭公主是西藏土司的掌上明珠。
傷著了那是外交禍事。
誰敢上？
誰也不敢上！
福爾泰眼珠子轉得飛快。
他覺得，這是老天爺給他安排的劇本。
只要今天在賽婭公主面前露一手。
那他不光能挽救福家那堆爛攤子。
說不準，還能跟著公主去西藏，當個享福的駙馬爺。
爾泰深吸了一口氣。
整理了一下那身雖然舊，但還算挺括的小官服。
剛想往前邁步。
腰帶突然被一隻油乎乎的手，死死給拽住了。
他回頭一看。
小燕子正瞪著那對溜圓的眼珠子，盯著他瞧。
「格格？」
爾泰臉上掛著諂媚的笑，聲音壓得極低，卑微到了塵埃里。
「求您行行好，給兄弟留條活路吧！」
「我家裡全家老小，現在連買米的錢都沒了。」
「爾康大哥在寧古塔吃雪球，咱們福家不能就這麼完了啊！」
他額頭上冒著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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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手合十，就差沒當場給小燕子跪下了。
「這機會，算我求您的！」
小燕子斜眼瞅他。
看著這個滿臉油膩、甚至帶點下作勁兒的男人。
眼底全是鄙夷。
「你的死活。」
小燕子冷笑了一聲，手上的勁兒更大了。
「關老娘屁事！」
「想踩著女人往上爬，你做夢呢！」
小燕子根本不給他半點臉面。
那身錦繡商服在風裡吹得「啪嗒」響。
她直接鬆手。
反手就在爾泰的後腰眼上，狠狠推了一把。
爾泰一個踉蹌。
差點摔進旁邊的冷水池裡。
「就你這三腳貓功夫，也配跟賽婭公主比試？」
小燕子根本沒再看他。
幾步邁到紅毯中央。
從旁邊侍衛的手裡，搶過一根燒火棍。
這棍子還是剛才烤豬蹄子時用的，上頭全是焦黑的木炭灰。
她掂了掂。
這棍子，挺趁手。
賽婭正等著人出來。
一見小燕子跳了出來，那雙黑亮的眼珠子，瞬間就炸開了光。
「好！我就喜歡你這爽快勁兒！」
賽婭揚起手中的馬鞭。
在空氣里打了個脆生生的響兒。
「格格，來，讓本公主看看你的真本事！」
爾泰在旁邊急得直跳腳。
他想擠進去，想表現。
可侍衛們早就得了皇上的眼色，把他擋得嚴嚴實實。
比武開始了。
賽婭是個急性子，提著馬鞭就直奔小燕子的面門。
鞭風呼嘯，帶著一股子草原上的野性。
「來的好！」
小燕子大喊一聲。
她那雙大眼睛裡，野性在瘋狂跳動。
她不退反進。
那一根烏漆嘛黑的燒火棍，在手裡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鐺！」
棍尖精準地撞在馬鞭的柄上。
小燕子手腕子一翻。
棍子順勢一纏。
直接把那條飛舞的軟鞭，牢牢鎖在了燒火棍的頂端。
緊接著。
小燕子右腳在地上一掃。
動作又快又狠。
正好勾住了爾泰剛才死皮賴臉湊過來的腳踝。
「給我趴下！」
小燕子一聲冷哼。
棍子往旁邊一帶。
那股子力道，直接把爾泰拽了個趔趄。
她緊接著一個漂亮的迴旋踢。
腳尖正中爾泰的胸口。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爾泰像個斷了線的破麻袋。
騰空飛出去好幾丈遠。
最後。
「噗通！」
極其狼狽地，砸進了旁邊那池子裡。
滿池子發黑的荷葉碎渣，被炸得到處飛。
爾泰在裡頭瘋狂撲騰，嗆了好幾口發臭的塘水。
全場死寂。
半晌。
「哈哈哈哈！」
一陣爆發式的鬨笑，差點把乾清宮的房頂給掀了。
百官們瞅著那個在池子裡撲騰、滿頭綠毛的爾泰。
肚子都笑抽了。
爾泰從水裡掙扎著露出頭。
臉上全是淤泥，那一身剛借來的衣服，早就爛成了布條。
他看著不遠處的賽婭。
眼裡全是屈辱和絕望。
他又輸了。
他那攀上西藏這條大腿的夢，徹底碎了。
賽婭公主看著這齣戲。
整個人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她看著水裡那隻落湯雞爾泰，一臉嫌棄。
轉過頭。
看向小燕子的眼神，卻滿是異彩。
那種眼神。
根本不是看對手，而是在看一個偶像。
「格格！」
賽婭公主大步走到小燕子跟前。
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她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全是崇拜。
「你剛才那兩下，太絕了！」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帥的格格！」
「你是怎麼練的？」
「哇，你簡直就是我的偶像！」
賽婭蹦蹦跳跳地繞著小燕子轉圈。
那張圓圓的小臉上，全是星星眼。
「跟著這種爛男人混有什麼意思？」
「格格，你跟我去草原吧！」
「我帶你騎馬，帶你射鷹，咱們倆一起橫著走！」
小燕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崇拜，弄得還有點懵。
不過。
看著在那池子裡一邊喝髒水，一邊絕望地盯著她們看的爾泰。
小燕子心裡。
有一種說不出的酸爽。
這種直接簡單、粗暴直接的打臉，簡直太解恨了。
「去哪？」
小燕子大大咧咧地笑了，伸手攬住賽婭的肩膀。
「去大理，去天涯海角。」
「只要離這些噁心的渣男遠點，哪兒都是咱們的地盤！」
這還沒完。
宮門外頭，突然。
又傳來一陣極度嘈雜的爭吵聲。
那聲音，透著一股子要來砸場子的狠勁兒。
紫薇抬頭。
看著那混亂的大門口，眼裡的光，沉了下去。
「小燕子，別高興得太早。」
「那幫子死而復生的『舊勢力』，又要來找茬了。」
「這是沒完沒了，要跟咱們死磕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