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嬌呼。
掐著嗓子,甜膩膩的。
跟裹了層糖衣似的。
乾隆走在最前頭,正搖著把蘇繡摺扇裝大款。
冷不丁被這麼個軟香溫玉撞個滿懷。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接。
溫香軟玉入懷。
那股子劣質卻刺鼻的茉莉香粉味。
直往他鼻孔里鑽。
「哎喲,小心!」
乾隆順勢摟住那女子的腰,眼裡閃過一絲掩不住的喜色。
老毛病又犯了。
那女子在他懷裡悠悠轉醒。
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兩下,眼角一顆細小的淚痣。
襯著那張慘白的小臉。
楚楚可憐。
她像受驚的小鹿,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驚恐。
「多謝老爺救命之恩……」
她聲音細若蚊蠅,掙扎著想起來,卻又「不小心」跌回去。
「小女……小女實在是餓得沒力氣了……」
小燕子站在後面。
雙手抱胸,嘴裡嚼著從船上順下來的五香瓜子。
「咔吧。」
吐出一片瓜子殼,落在青石板上。
「哎,紫薇。」
小燕子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紫薇。
「你看這大戲演的,比天橋底下說書的還精彩。」
紫薇也笑了。
她攏了攏肩上的狐裘,慢條斯理地看著那女人的表演。
「是啊。」
紫薇聲音很輕,「這倒的姿勢,這眼角的淚,一看就是排練過的。」
前世,她們剛下江南,也遇到過這齣戲。
當時她們傻乎乎的,還以為這女的真可憐,求著皇上收留她。
結果呢?
這女人進宮後,成了比知畫還難纏的狠角色。
差點沒把她們倆整死。
這輩子,還想來這套?
小燕子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一把扒拉開擋在前面的兩個侍衛。
「讓讓,讓讓!」
她走到乾隆跟前,居高臨下地瞅著那女子。
那女子正低著頭,一副嬌羞狀。
小燕子眼尖。
一眼就瞥見了那女子抓著乾隆衣襟的手。
那手雖然塗了厚厚的脂粉。
但虎口和指關節處,卻有著一層硬邦邦的老繭。
那絕對不是干農活磨出來的。
那是常年握刀弄槍,練家子才有的繭子!
「喲,這小手,挺別致啊。」
小燕子冷笑一聲,也不管乾隆還摟著人家。
直接伸出手。
一把揪住那女子的衣領子。
「嘶啦」一聲。
那件本就單薄的白衣,直接被扯開了一道大口子。
「啊!」
女子嚇得尖叫,本能地想反擊,但硬生生忍住了。
「你要幹什麼!」
乾隆急了,這可是他剛看上的美人。
「放肆!你這丫頭怎麼這麼粗魯!」
他瞪著小燕子,剛想發火。
小燕子卻毫不客氣,直接把那女子像拎小雞仔一樣。
提溜了起來。
「皇阿瑪,您別急啊。」
小燕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這姑娘不是餓暈了嗎?我看旁邊立著個牌子,說是賣身葬父呢。」
她指了指旁邊一個破木牌。
「這等孝女,怎麼能讓她流落街頭呢?」
她轉頭衝著紫薇大喊。
「紫薇!給她二兩銀子!」
「把她買下來!」
那女子愣住了。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她應該被這位貴老爺收房,然後飛上枝頭變鳳凰啊!怎麼被個野丫頭買下來了?
「你……你想幹什麼?」
女子聲音發顫,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幹什麼?」
小燕子拍了拍女子的臉蛋,力道可不輕。
「當然是讓你幹活啊!」
「我們會賓樓揚州分店,正好缺個後廚劈柴的。」
「我看你這手上的繭子,劈柴絕對是把好手!」
她一瞪眼,兇巴巴地。
「從今天起,你就在後廚,一天劈五百斤柴!」
「少一斤,沒飯吃!」
那女子徹底傻眼了。
她可是堂堂……怎麼能去劈柴!
乾隆也急了。
他剛要開口阻止,卻突然盯著那女子的臉。
「等等。」
乾隆眉頭一皺,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我看這姑娘……怎麼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