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開。
冷風夾著雨雪撲出來,吹得廊檐下的紅燈籠一明一滅。
永琪站在門口。
滿身酒氣。
他看著小燕子穿著單薄的睡袍,手裡雖然拿著根大木槓子。
但他那被酒精泡得發脹的腦子,根本沒覺得這是威脅。
反而。
覺得這是一種欲拒還迎的情趣。
「嘿嘿……」
永琪咧開嘴,露出一個令人作嘔的淫笑。
他把手裡的空酒瓶子往地上一扔,「咔嚓」摔得粉碎。
「小燕子,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把我關在門外。」
他張開那兩條沾滿泥漿和酒漬的胳膊。
像頭餓急了的公豬一樣。
不管不顧地。
直接朝著小燕子猛撲了上去。
「來,讓我好好疼疼你!」
小燕子站在門檻里。
看著這張不斷放大、散發著惡臭的臉。
她連半步都沒退。
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殺機瞬間暴漲。
「疼我?」
小燕子冷哼一聲。
「我讓你下輩子好好疼疼你自己!」
她雙手猛地握緊那根手臂粗的實木頂門槓。
腰部一擰,渾身的力氣在瞬間爆發。
沒有任何花架子。
也沒有任何留情。
「呼——!」
頂門槓在半空中掃出一道黑色的殘影,帶著刺耳的破風聲。
對準了永琪那兩條正往前撲的腿。
狠狠地。
一棍子。
結結實實地掄了過去!
「砰!」
「咔嚓!」
兩聲令人牙酸的巨響,幾乎同時炸開。
永琪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只覺得膝蓋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骨頭斷裂的劇痛。
「啊——!」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子。
「噗通」一聲。
雙膝重重地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骨頭茬子甚至刺破了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褲腿。
他疼得眼淚鼻涕橫流,身子在地上劇烈地抽搐。
但他心裡的那股子邪火,竟然還沒散去。
「你……你敢打我……」
永琪趴在地上。
咬著牙,滿臉猙獰地抬起頭。
他竟然還試圖伸出那隻髒手。
去抓小燕子穿著單薄布鞋的腳踝。
「我要殺了你……」
小燕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前世害她慘死宗人府,這輩子還像水蛭一樣糾纏不休的爛男人。
新仇舊恨。
在這一刻,像火山一樣徹底噴發。
「殺我?」
小燕子把手裡的頂門槓往地上一扔。
「哐當」一聲。
她那雙大眼睛裡,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感情。
只有最純粹的殺意。
「愛新覺羅·永琪。」
小燕子冷冷地叫出他的名字。
「你這輩子,下輩子,都別想再碰老娘一根汗毛!」
她深吸一口氣。
猛地提氣。
整個人像一隻展翅的大鵬鳥一樣,高高躍起。
半空中。
她將前世今生所有的憤怒、屈辱、以及十成的內力。
全部凝聚在右腳的腳尖上。
這可是她這幾個月來,日夜苦練、恢復到巔峰狀態的致命一擊。
她對準了永琪那毫無防備的下腹丹田處。
狠狠地。
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一記絕殺的「斷子絕孫腳」。
重重地。
踏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恐怖的撞擊聲。
在行宮安靜的走廊里,轟然炸響。
永琪的眼睛。
瞬間瞪大到了極點,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
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只覺得下腹部傳來一陣毀滅性的、猶如萬箭穿心般的劇痛。
「噗——!」
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
噴了滿地。
緊接著。
他體內那苦練了十幾年的內力真氣。
就像是一個被戳破的皮球。
「嘶嘶」地。
從被踢碎的丹田處,瘋狂地潰散、流失。
「啊啊啊啊——!」
足足過了幾秒鐘。
永琪才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這叫聲,劃破了行宮的夜空。
驚得樹上的宿鳥撲稜稜亂飛。
他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米一樣。
死死捂著下腹部。
在地上瘋狂地打滾,痙攣,抽搐。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
自己的武功,廢了。
自己作為男人的尊嚴,也徹底,碎了。
他成了一個真正的、徹頭徹尾的廢人!
小燕子穩穩地落在地上。
看都沒看在血泊中打滾的永琪一眼。
她拍了拍手。
「這下,世界清淨了。」
走廊外頭。
那兩個原本裝聾作啞的侍衛,嚇得魂飛魄散。
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看著地上的慘狀,嚇得腿都軟了。
就在這時。
行宮深處,傳來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誰在叫喚!」
乾隆披著一件明黃色的狐裘大氅。
手裡還提著一把防身的寶劍。
在十幾個大內高手的簇擁下,氣急敗壞地趕了過來。
他一走進走廊。
借著火把的光,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攤觸目驚心的鮮血。
還有。
那個在血水裡疼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像條死狗一樣抽搐的永琪。
「永琪?!」
乾隆大驚失色。
他雖然厭惡這個兒子,但畢竟是親生的。
現在被打成這副慘狀,老皇帝的威嚴受到了極大的挑戰。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帶著殺意的眼睛,死死地盯在站在門檻里的小燕子身上。
小燕子手裡什麼武器都沒有,就那麼坦蕩蕩地站著。
「你……」
乾隆指著小燕子,手指頭直發抖。
「你竟然敢廢了大清的阿哥?!」
「皇阿瑪。」
小燕子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迎著乾隆吃人的目光。
嘴角。
慢慢勾起一抹挑不出半分毛病的冷笑。
「您可得講理啊。」
「大半夜的,一個醉漢提著酒瓶子來砸格格的房門。」
「我這叫正當防衛。」
「沒一棍子敲碎他的腦袋,已經算是給您留面子了。」
「您要是心疼這個廢人。」
小燕子往前跨了一步,眼神毫不退讓。
「那咱們就去老佛爺面前,好好理論理論,這大清的規矩,到底是怎麼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