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倆字。
像炸雷一樣,在太和殿上空滾了兩滾。
滿朝文武的下巴,差點齊刷刷砸在大理石地磚上。
乾隆坐在龍椅上,屁股猛地一彈。
手指頭掐著龍椅的金扶手,骨節泛白。
「放肆!」
他一聲暴喝,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誰在殿外大呼小叫!給朕拿進來!」
大門外。
紫薇踩著花盆底,一步一步。
跨進了高高的門檻。
她沒穿那身規規矩矩的素色格格裝。
反倒,套了件扎眼的、明黃色的寬袍大袖。
那顏色,亮得晃眼,那是只有皇帝和皇后才能穿的明黃!
這簡直是大逆不道,嚴重僭越!
紫薇手裡,還穩穩地托著那塊刻著「如朕親臨」的金龍令牌。
「噠。」
「噠。」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從容不迫。
老御史李大人的花白鬍子,抖得像秋風裡的乾草。
他顫巍巍地指著紫薇。
「你……你這逆女!」
「竟敢穿明黃大袖!這是殺頭的大罪!」
「還敢抗旨退婚,你把大清的王法當成什麼了!」
紫薇停下腳步,冷眼瞅著他。
「李大人,你這嗓門挺亮堂啊。」
她顛了顛手裡的金牌。
「皇阿瑪賜我如朕親臨,我穿件明黃衣裳,怎麼就殺頭了?」
「你這老花眼是不是看不清上面的龍紋?」
李御史被懟得滿臉通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那和親也是皇上的旨意!是為了大清江山!」
紫薇冷笑一聲,環視了一圈滿殿的文武官員。
「大清江山?」
她眼神里透著股子讓人發毛的譏誚。
「諸位大人,頭頂著一品二品的頂戴花翎。」
「拿著朝廷的厚祿,飽讀詩書。」
「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報效國家。」
她提高了嗓門。
「到了這外敵犯邊的時候。」
「你們這幫七尺男兒,竟然要靠一個弱女子去和親。」
「去給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做填房。」
「來換取你們的太平盛世?」
她盯著李御史的眼睛。
「大人,您摸摸自己的良心,不覺得羞恥嗎?」
「不覺得害臊嗎!」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官員們一個個漲紅了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被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片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面。
指著鼻子罵軟骨頭。
這臉,丟到姥姥家了。
「強詞奪理!」
兵部尚書張大人站了出來,梗著脖子。
「準噶爾部狼子野心,十萬鐵騎虎視眈眈。」
「犧牲你一人,能救大清千萬百姓,這是你的榮耀!」
「榮耀?」
紫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把金牌往袖子裡一塞。
慢條斯理地。
從懷裡掏出十幾本厚厚的、封皮發黃的帳冊。
「啪!」
她把帳冊重重地摔在張大人的腳底下。
「張大人,你看看清楚。」
紫薇的聲音,透著股子掌控一切的霸氣。
「這上面記著的,是我紫燕閣這三個月在江南的帳目。」
她一字一頓。
「我名下的商號,現在控制了江南八成的鹽場!」
「七成的鐵礦!」
「還有大運河上,九成的漕運船隻!」
全場官員,包括乾隆在內。
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鹽、鐵、漕運。
這可是大清朝的經濟命脈啊!
怎麼會,怎麼會不知不覺間,落到了一個格格手裡!
紫薇看著他們驚恐的眼神。
笑得越發燦爛。
「皇阿瑪。」
她抬起頭,直視龍椅上的乾隆。
「您要是今天非逼著我上那輛和親的馬車。」
「我前腳出京城。」
「後腳,紫燕閣就會銷毀所有的鹽引,炸掉所有的鐵礦爐!」
「一把火燒光大運河上的漕船!」
紫薇眼神冷厲,像刀子一樣扎在乾隆的心上。
「大清的國庫,三個月內,就會連一兩銀子都收不上來!」
「前方的將士,吃不到一粒糧食!」
她冷笑連連。
「不用準噶爾部打過來。」
「這大清朝,自己就得土崩瓦解,亡了!」
轟!
這幾句話,像幾顆炸雷,在太和殿裡連環爆開。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紫薇直接用絕對的資本力量。
在朝堂上,給這幫滿腦子封建禮教的官員。
上了一堂生動、血淋淋的現實課。
「你……你……」
兵部尚書張大人指著紫薇,手抖得像得了羊癲瘋。
「你這是威脅皇上!你這是要造反啊!」
「造反?」
紫薇冷冷地看著他。
「我只是在保護我自己的東西。」
「你們這幫沒用的東西,連自己的國家都保不住。」
「還想拿我去填坑?」
「做夢!」
百官嚇得面無人色,紛紛看向龍椅上的乾隆。
乾隆氣得渾身發抖。
他那張老臉,憋成了紫紅色,額頭上的青筋像要爆開一樣。
他做夢也沒想到。
自己親封的女兒,竟然在背地裡,挖斷了他大清的根基!
他現在,是被這個女兒,死死地捏住了咽喉!
極度的憤怒和屈辱。
讓乾隆徹底失去了理智。
「放肆!」
乾隆猛地拍案而起,抓起桌上的驚堂木,狠狠砸在地上。
「你這逆女!」
他指著紫薇,聲音悽厲,像一頭被逼上絕路的孤狼。
「朕是大清的皇帝!朕絕不受你的要挾!」
「來人!」
乾隆大吼一聲。
「把這大逆不道、意圖謀反的逆女。」
「給朕拿下!」
「推出午門!」
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
「即刻,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