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門那兩扇幾百斤重、包著大銅釘的朱紅大門。
「砰——!」
發出一聲沉悶、不堪重負的巨響。
被外頭一股子狂暴的蠻力。
硬生生地。
撞開了!
厚重的門栓斷成兩截,木茬子崩得到處都是。
冷風夾著雨雪。
順著撞開的午門,呼嘯著灌進了紫禁城。
一匹神駿異常、渾身烏黑沒有一根雜毛的汗血寶馬。
前蹄高高揚起。
「嘶鳴」一聲,馬蹄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踩出幾溜火星子。
馬背上。
賽婭公主一身火紅的蒙古戎裝,頭戴貂皮大帽。
手裡提著一把彎如滿月、寒光閃閃的蒙古彎刀。
她那張圓潤的小臉上,此刻全是野性和殺氣。
「誰敢動我的好姐妹!」
賽婭一聲大吼,那脆亮的嗓音在偌大的廣場上迴蕩。
比那大內侍衛的號角還要響亮。
她身後。
黑壓壓的。
如潮水一般。
湧進了足足五千名全副武裝、滿臉橫肉的西藏和蒙古精銳鐵騎!
這些常年在馬背上舔血的漢子。
揮舞著手裡的彎刀,嘴裡發出震天的戰吼。
「殺!」
馬蹄聲隆隆,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沙塵暴。
直接。
朝著太和殿廣場上那群神機營的火槍兵。
席捲而去!
神機營的士兵們全傻了。
他們雖然手裡端著火槍,但哪見過這等陣仗?
他們平時在京城裡作威作福,欺負欺負老百姓還行。
真遇上這種草原上殺出來的鐵血騎兵。
那點子膽氣。
瞬間。
萎成了渣。
「開槍!快開槍!」
神機營的一個佐領嚇得聲音都變了調,胡亂揮舞著手裡的腰刀。
「砰!砰!砰!」
幾杆火槍慌亂地打響,槍口冒出白煙。
鉛彈打在蒙古騎兵的鐵甲上,只留下幾個白點,連皮都沒擦破。
火槍填裝彈藥極慢。
在騎兵的衝鋒面前,這點時間,就是催命符。
「給我沖!」
賽婭一馬當先,手裡的彎刀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刺眼的銀光。
蒙古鐵騎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
毫無阻礙地。
直接切開了神機營那鬆散的陣型!
戰馬嘶鳴,鐵蹄踐踏。
火槍兵們像保齡球一樣被撞飛,慘叫聲響成一片。
原本還囂張跋扈的神機營。
在絕對的騎兵衝擊力面前。
毫無還手之力。
瞬間。
土崩瓦解,潰不成軍!
永琪癱在輪椅上。
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他那點用來裝逼的底牌,他引以為傲的死忠。
在這支天降神兵面前。
連個屁都不算!
賽婭騎著馬,一路橫衝直撞。
直接衝破了人群。
勒住韁繩。
那匹高大的黑馬。
「呼哧」噴出一口熱氣。
穩穩地。
停在了永琪的輪椅跟前。
馬蹄子差點踩在永琪那條綁著夾板的斷腿上。
「你……你想幹什麼!」
永琪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身子在輪椅上抖得像個不穩當的篩子。
他那張紅綠相間的豬頭臉,此刻煞白如紙。
「幹什麼?」
賽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嘴角。
勾起一抹極度不屑的冷笑。
她連刀都懶得用。
直接反手。
從馬鞍旁邊抽出那條紅皮馬鞭。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鞭花。
在空氣里炸開。
賽婭手腕一抖,馬鞭帶著破風聲。
狠狠地。
毫不留情地。
直接抽在了永琪那張早就慘不忍睹的大臉上!
「啊——!」
永琪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臉上瞬間多了一道皮開肉綻的血槽子。
巨大的力道。
直接把他的輪椅給掀翻了!
「哐當!」
輪椅砸在青磚上,輪子還在半空中徒勞地轉著。
永琪整個人。
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抽得在地上滾了兩圈。
斷腿撞在石頭上,疼得他冷汗直冒,連喊叫的力氣都沒了。
只能像條死狗一樣,趴在爛泥和雪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就你這個廢物,也敢攔路?」
賽婭啐了一口。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她利落地翻身下馬。
鹿皮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咯吱」的響聲。
賽婭看都沒看地上的永琪一眼。
大步走到台階前。
小燕子和紫薇。
正站在那裡,看著這個火紅色的身影。
兩人眼裡,全是掩飾不住的驚喜和痛快。
「賽婭!」
小燕子一把扔掉手裡的玄鐵鞭。
張開雙臂。
衝下台階,直接給了賽婭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你這小辣椒,來得太是時候了!」
小燕子勒得賽婭直咳嗽,眼眶卻紅了。
紫薇也快步走下來。
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暖意。
她拉住賽婭的手。
「賽婭姑娘,大恩不言謝。」
賽婭掙脫開小燕子的熊抱。
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咧開嘴,笑得像個沒心沒肺的孩子。
「謝什麼!」
「咱們可是姐妹!」
她拍了拍小燕子的肩膀,又看了看紫薇。
「昨天在紅毯上,小燕子替我出氣,踹飛了那個噁心的爾泰。」
「今天,你們要走,我賽婭怎麼能不來送送?」
她揚起下巴,看著周圍那些被鐵騎震懾住的大清官員。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好姐妹!」
沒有宮廷里的爾虞我詐,沒有為了男人的爭風吃醋。
在這火光沖天、刀劍林立的紫禁城廣場上。
三個來自不同背景、卻同樣清醒獨立的女孩。
緊緊地。
擁抱在一起。
她們無視了周圍所有的規矩。
無視了那高高在上的皇權。
在這象徵著封建禮教最高權力的太和殿前。
笑得。
肆意飛揚。
痛快。
永琪趴在泥水裡。
他艱難地抬起頭。
那隻沒瞎的眼睛裡,布滿了絕望和不甘的紅血絲。
他看著台階上。
那三個笑靨如花的女孩。
看著小燕子那身火紅的勁裝。
他知道。
他徹底輸了。
輸得乾乾淨淨,連底褲都沒剩下。
他曾經以為,只要自己肯低頭,小燕子就會回來。
他以為,大清的皇子身份,能壓服一切。
可現在。
他成了一個廢人。
一個被全天下人恥笑的笑柄。
而小燕子,卻像一隻真正展翅高飛的雄鷹。
飛出了這個困了她兩輩子的金絲籠。
「小燕子……」
永琪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
他想要伸手去抓,卻只能抓到一把冰冷的爛泥。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他發出了這輩子最悽厲、最絕望的哭喊聲。
那哭聲里。
沒有了曾經的狂妄,只剩下無盡的悔恨。
可惜。
台階上的女孩們。
連一個眼角,都沒有再分給他。
大廣場上。
五千蒙古鐵騎列陣。
彎刀在火把的照耀下,閃著森冷的寒光。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抓人的御林軍,還有那些嚇破膽的大臣們。
一個個像鵪鶉一樣縮在角落裡。
連大氣都不敢喘。
太和殿裡。
乾隆癱坐在龍椅上,面如死灰。
他聽著外頭震天的馬蹄聲,聽著賽婭那囂張的大喊。
他知道。
大勢已去。
他這個大清皇帝。
今天。
算是把里子面子,全丟盡了。
「開路!」
賽婭翻身上馬,舉起手裡的彎刀,大聲下令。
五千鐵騎。
整齊劃一地,讓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直通午門。
紫薇和小燕子。
在賽婭和柳青柳紅的護送下。
大步流星地。
朝著那扇敞開的大門。
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出宮之路。
在這一刻。
徹底。
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