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亂了！」
這三個字，在太和殿前的青石板廣場上，炸開了一道驚雷。
報信的侍衛滿臉是血。
他那匹馬前蹄一軟，「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侍衛連滾帶爬地往大殿裡沖，頭盔掉在泥水裡滾了兩圈。
「十萬火急！準噶爾部集結了三十萬大軍，連克三座城池！」
乾隆坐在龍椅上。
屁股還沒坐熱。
「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那張老臉，瞬間沒了血色。
「三十萬大軍？」
乾隆嘴唇直哆嗦，手裡的紫毫筆「啪」地掉在桌上。
「國庫呢？軍餉呢！」
底下的戶部尚書腿一軟，跪在地上。
「回皇上，國庫……國庫早就空了。」
他擦著腦門上的汗。
「前陣子撥給江南治水的銀子，還是從紫燕閣借的啊！」
「沒錢打什麼仗！」
乾隆氣急敗壞，猛地一拍桌子。
小燕子站在大殿門口。
手裡把玩著玄鐵鞭，冷眼瞅著這群慌作一團的君臣。
她撞了撞紫薇的胳膊。
「得咧，這回這老頭子算是徹底栽了。」
紫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攏了攏明黃色的寬大袖子。
「走。」
「回漱芳齋。」
兩人大搖大擺地轉身。
連個招呼都沒打，直接出了太和殿。
反正現在皇上焦頭爛額，哪有空管她們。
剛走到漱芳齋大門口。
小燕子就聞見了一股子濃郁的雞湯香味。
她吸了吸鼻子。
「這味兒，絕了！」
小燕子推開門。
院子裡。
石桌上擺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八珍雞湯。
旁邊還放著兩籠屜剛出鍋的蟹黃包，油汪汪的。
容嬤嬤正站在桌子旁邊。
手裡拿著一把大蒲扇，使勁地扇著炭火盆里的火星子。
她那張老臉上，堆滿了褶子，笑得像朵綻開的大菊花。
「哎喲，兩位小祖宗可算回來了！」
容嬤嬤一見她們，趕緊迎上來。
那熱乎勁兒，比親娘還親。
「皇后娘娘吩咐了，這天冷，特意讓小廚房燉了這老母雞湯。」
她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指縫裡還殘留著點麵粉。
「說是給兩位格格補補身子。」
小燕子看著那盆雞湯，咽了口唾沫。
前世。
這老妖婆天天拿著針扎她們，恨不得把她們生吞活剝了。
現在。
竟然成了送飯的貼心大媽了。
這反差，太他娘的刺激了。
「容嬤嬤，你這手藝見長啊。」
小燕子毫不客氣地坐下，撕下一條雞大腿。
「吧唧吧唧」嚼了起來。
「娘娘有心了。」
紫薇也坐下，端起一碗雞湯，吹了吹熱氣。
「那是。」
容嬤嬤湊過來，壓低了嗓門，三角眼裡閃爍著興奮的賊光。
「格格，您送去的那幾樣東西，娘娘全看了。」
她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
「娘娘氣得摔了三個茶碗！」
「這會兒，已經帶著那包藥渣和密信，殺到延禧宮去了！」
容嬤嬤嘿嘿直樂，露出滿口黃牙。
「令妃那小蹄子，這回算是徹底栽到泥溝里了。」
「娘娘說了，等收拾完令妃，再來給兩位格格撐腰。」
「以後這後宮裡，誰要是敢給漱芳齋甩臉子。」
容嬤嬤挺起胸膛，一副大姐大的派頭。
「娘娘第一個扒了她的皮！」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話真特麼一點沒錯。
紫薇放下湯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嬤嬤，你替我給娘娘帶句話。」
紫薇眼神冷厲。
「就說。」
「令妃的事，只是個開胃菜。」
「我們姐妹倆，很快就要離開這紫禁城了。」
「離開？」
容嬤嬤愣住了。
「格格，您這大好前程，怎麼說走就走啊？」
「前程？」
小燕子吐出一塊雞骨頭，冷笑。
「這破皇宮，就像個大棺材，我們才不稀罕。」
她拍了拍桌子。
「嬤嬤，你回去告訴皇后。」
「等我們出了宮，這後宮，就是她一個人的天下了。」
「但要是皇上敢動我們紫燕閣一根毫毛。」
小燕子磨了磨牙。
「你讓娘娘轉告皇上。」
「我們手裡的帳本，隨時能讓他大清的國庫，連耗子都餓死！」
容嬤嬤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霸氣側漏的格格。
心裡一陣發毛。
這倆丫頭，簡直就是活閻王。
惹不起，惹不起。
就在這時。
漱芳齋外頭。
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伴隨著太監的尖叫。
「皇上駕到——」
乾隆穿著一身常服，急匆匆地跨進院子。
他那張老臉，蒼白如紙。
額頭上全是冷汗。
「紫薇！」
乾隆連太師椅都沒顧上坐，直接衝到紫薇面前。
紫薇站起身，微微福了福身。
語氣平淡。
「皇上不在太和殿議事，怎麼有空來這破院子？」
「準噶爾叛亂了！」
乾隆喘著粗氣，聲音發抖。
「三十萬大軍壓境，國庫空虛，軍餉發不出來。」
他看著紫薇，眼神里滿是哀求和無助。
「紫薇，你手裡的紫燕閣……」
「皇上。」
紫薇打斷了他的話。
她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感情。
「紫燕閣是我的私產，不是大清的國庫。」
「你……」
乾隆氣得臉色鐵青。
「你可是朕的親生女兒！」
「親生女兒？」
紫薇冷笑一聲，逼近乾隆。
「當年我娘在濟南大雪地里等死的時候，你可曾想過她是你女兒的娘？」
「你為了蒙古兵權，逼我和親的時候，你可曾想過我是你女兒？」
她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皇上。」
「你骨子裡，只有你的皇權。」
「你愛的，永遠只有你自己。」
乾隆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跌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捂著臉。
他引以為傲的皇帝尊嚴。
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
「好。」
乾隆抬起頭，眼神頹廢。
「你要什麼條件，才肯借糧給朝廷？」
紫薇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三個條件。」
「第一。」
紫薇伸出一根手指。
「廢除我與蒙古親王的和親聖旨，昭告天下。」
「第二。」
「准許我和小燕子，即刻出宮，永不回宮。」
「第三。」
紫薇眼神一寒。
「下罪己詔。」
「為當年冤殺方之航一家一百多口人，公開謝罪！」
轟！
這三個條件，像三道炸雷。
直接劈在了乾隆的天靈蓋上。
廢除聖旨，放格格出宮，還要他下罪己詔！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你做夢！」
乾隆猛地站起來，拍著桌子大吼。
「朕是大清皇帝，豈能受你這等逆女的要挾！」
「是嗎？」
紫薇毫不退讓。
「那皇上就等著準噶爾大軍，打進這紫禁城吧。」
她轉身，拉起小燕子的手。
「小燕子，咱們走。」
兩人大步走向漱芳齋的大門。
就在她們即將跨出門檻的瞬間。
「站住！」
乾隆聲嘶力竭地大喊。
他癱在太師椅上，像一灘爛泥。
「朕……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