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的手術安排在八月上旬。
入院那天，林秀芝提前請了假在醫院陪護，宋雨琦被託付給了顧家。
沈玉梅拍著胸脯說放心，兩個孩子在一起正好有個照應。
宋雨琦倒沒哭。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收拾了自己的小書包，抱著枕頭和兔子玩偶敲開了顧嶼家的門，站在門口問了一句："嶼哥哥，我住哪間房？"
顧嶼把她領到自己房間，幫她把枕頭放好，兔子玩偶端端正正擺在床頭。
"你爸沒事。"他說，"醫生說切掉就好了，住院一周就能回家。"
宋雨琦點了點頭，坐在床沿上，兩隻腳懸空晃了晃。
她抬頭看了顧嶼一眼："你上次說不會有事，就真的沒事。"
"嗯。"
"那以後你說什麼我都信。"
顧嶼沒接話，轉身走了出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腦子裡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叮！檢測到關鍵事件：幫助青梅提前避免父親病情惡化。好感度+10。】
【當前宋雨琦好感度：60/100。】
【解鎖額外獎勵：計算機技術精通。】
【獎勵說明：宿主將獲得完整的計算機體系知識，包括但不限於程式語言、系統架構、網絡安全、逆向工程等。該知識將直接植入宿主記憶庫，即刻掌握。】
顧嶼站在走廊里愣了三秒。
然後一股龐大的信息流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湧入腦海。
C++、彙編、Python、Java、TCP/IP協議棧、作業系統底層原理、內存管理、驅動開發、逆向調試、加密解密、反外掛檢測機制……
他靠在走廊牆壁上緩了緩神，腦子裡下意識浮現出一個畫面——
前世上大學的時候，宿舍室友用手機下載了一個叫"葫蘆俠"的APP，號稱能修改單機遊戲數據。
他跟著室友玩過幾次，給某個單機遊戲改過金幣數值，那大概是他離"技術"最近的一次。
後來葫蘆俠在2013年前後火過一陣子，但功能有限，主要針對單機遊戲和網頁遊戲，像《魔獸世界》這種大型網路遊戲，它根本用不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腦子裡那些技術知識告訴他，以他現在掌握的能力，完全可以開發出一款超越當年葫蘆俠的工具，而且不止受限於單機遊戲。
他快步走回自己房間，鎖上門，打開電腦。
手指放上鍵盤的那一刻，指尖像被什麼牽引著一樣自動開始敲擊。
第一行代碼出來了，然後是第二行、第三行，函數、類、循環、判斷，代碼在屏幕上自動延伸。
不到半小時，一個簡易的腳本框架已經在屏幕上完成了。
他停下來，盯著那段自己親手敲出來的代碼看了很久。
腦子裡的知識告訴他這只是一個基礎框架，距離真正可用的遊戲腳本還差得遠。
但方向是對的，邏輯是通的，剩下的事情只是時間和耐心。
接下來的幾天，顧嶼白天陪宋雨琦寫作業、看電視、去小區廣場玩水槍，晚上等她睡著之後，悄悄打開電腦繼續敲代碼。
他選定了第一個目標，《魔獸世界》。
2006年的國服正處在最鼎盛的時期。
網吧里一排排屏幕全是艾澤拉斯的地圖，無數玩家為了升級和裝備廢寢忘食，金幣交易市場火爆且混亂。
當時的遊戲經濟體系相對原始，沒有複雜的防疲勞限制和物價體系，通過腳本自動化刷金的空間非常大。
他花了一個晚上研究各個副本的產出效率，最後鎖定了三個地方。
血色修道院是最經典的"腳本刷金"聖地，法師職業利用冰環、暴風雪等範圍技能，配合自動撿物腳本，可以實現24小時無腦循環刷本。單號日收益可觀。
黑石塔下層產出一種叫"強力魔精"的材料，當時市價正在暴漲，巨魔怪掉落率高，適合腳本高頻刷取。
祖爾格拉布則有一些高價值裝備，屬性在當時屬於畢業級別，通過拍賣行賣出能換一大筆金幣。
他把這些信息整理成一個文檔，然後又花了整整三天時間編寫第一個腳本框架。
自動尋路、自動釋放技能、自動拾取、自動回城修理、自動重置副本。
代碼越寫越長，從最初的幾十行膨脹到上千行，測試、調試、修改、重寫，循環往復。
到了第四天晚上，第一個完整版本終於跑通了。
屏幕上那個由代碼控制的小人自動走進了血色修道院的入口，按照預設路徑清理小怪，釋放技能，拾取掉落，然後回城重置，再次進入。
他盯著循環了五遍的腳本，退出來檢查了一下背包里的金幣數量，比手動刷本效率高了將近三倍。
這只是初版。
後面還有反封號機制需要加，行為隨機化、操作間隔波動、滑鼠軌跡模擬、鍵盤輸入延遲隨機數，這些東西在腦子裡已經有一套完整的方案了。
如果腳本穩定運行，單號每天產出約80-100金幣。
按照2006年的市價，金幣兌換人民幣的比例大約是1比0.05到0.08之間。
一個號一天就是五到八塊錢，如果能同時跑十個號，一天就是五十到八十塊，一個月就是一千五到兩千四。
看起來不多，但這是穩定現金流。
等腳本優化成熟之後，他可以把規模擴大，二十個號、五十個號，甚至更多。
更重要的是，這本身就是一條完整的技術成長路徑。
從寫腳本到搭建自動化運營體系，他腦子裡那些知識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他關掉燈躺回床上，閉眼之前冒出一個念頭。
既然葫蘆俠要等到2013年才出現，那他就提前做一個出來。
不叫葫蘆俠了，叫"葫蘆俠Plus"。
至於《魔獸世界》的腳本，就當是前期的"技術練手"。
等葫蘆俠Plus真正上線的那天，才是大頭。
第二天早上，宋雨琦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在電腦前坐了半個小時了。
"嶼哥哥，你昨天晚上又熬夜了？"
"沒有，睡得挺早的。"
"騙人。"宋雨琦指了指他的眼眶，"你眼睛底下都是黑的。"
顧嶼抬手揉了揉眼眶，沒有反駁，只是關掉了代碼窗口，起身跟她去吃早飯。
餐桌上，沈玉梅端了兩碗粥出來，顧衛國已經出門上班了。
宋雨琦低頭喝了一口粥，忽然問："嶼哥哥，你最近晚上都在幹什麼呀？好幾次我醒來的時候，都看到你坐在電腦前沒睡。"
"寫點東西。"
"寫什麼？"
"一個程序。"
宋雨琦愣了一下："程序是什麼東西？"
顧嶼想了想："就是一個能讓電腦自己幹活的東西。"
"電腦自己幹活？"宋雨琦更迷惑了，"電腦又不是人，怎麼自己幹活？"
"比如，你玩遊戲的時候，要自己點滑鼠按鍵盤才能打怪。但我寫一段代碼，電腦就可以自己點滑鼠按鍵盤，你都不用碰它，它自己就能把怪打了。"
宋雨琦咬著勺子想了半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那你寫的東西，不就是懶人工具嗎？"
顧嶼差點被粥嗆到，放下碗看著她："你這麼理解也沒錯。"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打遊戲呢？自己打不是更有意思？"
"因為……"顧嶼想了想，"自己打只能掙快樂，寫程序讓電腦幫我打，可以掙別的東西。"
宋雨琦沒追問"別的東西"是什麼，只是低下頭繼續喝粥，喝了兩口又抬起頭："那你晚上少熬點夜，眼睛都黑了。你要是電腦壞了，我可不陪你去修。"
顧嶼笑了一下，沒說話，低頭把碗裡剩下的粥喝完。
八月中旬，宋明遠的手術很成功，醫生說恢復得比預期還好。
出院那天，宋雨琦早早換好衣服站在門口等。
看見爸爸從樓道里走上來的時候，她跑過去抱住了他的腰，臉埋進他外套里，悶悶地說了一句"以後不許生病了"。
宋明遠摸了摸她的腦袋，看向站在走廊里的顧嶼，認真地說了一句："小嶼，這次謝謝你。"
顧嶼從門框上直起身，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宋叔叔，應該的。」
宋明遠沒再多說，但眼神里的分量比任何客套話都重。
當天晚上，宋雨琦抱著枕頭搬回了家。
臨走前她站在顧嶼房間門口，扒著門框探進半個身子，看了他一眼："嶼哥哥，明天見。"
"明天見。"
門輕輕合上，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顧嶼重新坐回電腦前，打開代碼文件，在開頭加了一行注釋：
"血色修道院刷金腳本 v1.3 - 防封號機制已加入。"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嘴角動了一下。
葫蘆俠Plus的計劃，也從今天開始，正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