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嶼再次登錄葫蘆俠Plus後台，數據面板上的數字比他預想中得漲得更快。
用戶從最初的十幾個漲到幾百個，免費體驗第三天的註冊量比前兩天加起來還多一倍。
大部分人是衝著免費來的，但論壇里已經有人在問"月費怎麼付"了。
他看了一眼系統後台的付費記錄，收費第一天，後台就收到了第一筆199元的付款。
匯款人留言寫的是"想試試看會不會被封"，正是最早跟著嘗試的那批人之一。
然後後台數據開始持續上漲。
第二筆、第三筆、第十筆、第五十筆，到了晚上付費用戶已經破百了。
單月收入逼近兩萬。
還沒算上他自己跑的那十個號每天產出的金幣收益，那部分折算下來每個月也有兩三千。
月收入兩萬二，在2006年，已經超過了京都絕大部分白領。
但他心裡清楚，這兩萬塊在2009年之前還遠遠不夠。
他打開那個加密文檔，在"比特幣"一行後面加了一行備註：
"目標：五萬枚，不影響市場價格。預計成本：不超過五萬美元。剩餘資金，待投資小馬、小丁、小劉、小張。"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又加了一句：
"葫蘆俠Plus，月收入目標：穩定在20萬以上。需在2009年前積累至少200萬。"
然後他關閉電腦。
窗外天已經亮了，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廊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
"嶼哥哥！明天就開學了！我們今天去文具店買新本子吧！"
顧嶼拉開門，宋雨琦站在門口，穿著新衣服，背著她的小兔子書包，馬尾扎得精神抖擻。
"你昨天晚上又熬夜了？"她一眼就看見了他眼底的血絲。
"沒熬太久。"
"騙人。"她沒拆穿，只是拽了拽他的袖子，"快去洗臉換衣服，我們早點去文具店，不然好看的本子都被搶光了。"
"好。"
他關上門，轉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還在自動運行的後台，按了休眠鍵。
屏幕暗下去之前，用戶數正跳向一千。
等他買完文具回來，下午再看的時候，那個數字已經破千了。
接下來的幾周里，葫蘆俠Plus保持穩定增長。
到九月中旬，註冊用戶突破了三千，付費用戶超過一千人。
月費199，僅付費收入一項就接近二十萬。
加上他自己跑的那些號，以及逐漸擴大的腳本規模，月收入穩穩地站上了二十五萬。
但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魔獸世界國服的金幣價格在開學第一周開始緩慢下跌。
最初只是幾分錢的波動，沒人注意。
到了第二周，跌幅明顯加速。
原本1金幣能賣八分錢，跌到七分、六分、五分。
九月下旬，金價直接腰斬。
論壇里開始有人抱怨："金價怎麼崩了？前幾天還能賣七分，今天只剩四分了。"
底下有人回覆："聽說是腳本泛濫，葫蘆俠Plus掛機刷金太猛了，產量翻了好幾倍。"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暴雪總部，技術部門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會議室里，一排工程師盯著屏幕，表情嚴峻。
過去三周內，國服金幣產出量突然暴增，市場金價快速下跌。
初步排查排除了漏洞利用和內部數據篡改的可能，所有跡象都指向腳本外掛。
但問題在於，他們查不到。
首席工程師艾瑞克敲了一行檢測命令，屏幕滾過一排數據："還是查不到。它的行為模式模擬了真人隨機性，操作延遲、滑鼠軌跡、按鍵間隔全有波動，傳統特徵檢測全部失效。"
"內存檢測呢？"
"試過了。它的注入方式跟常規外掛完全不同。用的是更底層的API掛鉤，多層混淆，根本找不到掛載點。"
另一個工程師推了推眼鏡："也就是說，我們拿它沒辦法？"
艾瑞克沉默了五秒："目前來看，是的。對方的逆向工程水平和加密方案，至少領先我們好幾年。這不像是市面上任何一個已知外掛團隊的手筆。"
會議室安靜了很久。技術總監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沉默的問題："這個葫蘆俠Plus的開發者，到底是什麼人？"
沒有人能回答。
一周後，暴雪發布了針對國服的新一輪反外掛補丁，號稱"史上最強檢測機制"。
顧嶼早上打開天涯，看到了一條置頂的官方公告，發帖人ID是「暴雪中國官方帳號」。
帖子標題很直白：
「關於近期《魔獸世界》第三方腳本工具的鄭重聲明。」
內容大意是：
《魔獸世界》一貫嚴厲打擊任何形式的第三方輔助程序，近期監測到一款名為「葫蘆俠Plus」的工具正在嚴重影響遊戲公平性。
官方已啟動技術反制措施，同時保留對工具開發者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請廣大玩家自覺遵守遊戲規則，不要使用非法程序，以免帳號被封禁。
落款：暴雪娛樂中國分公司。
帖子底下已經蓋了幾百層樓，熱鬧得像過年。
"臥槽！官方下場了！葫蘆俠Plus太有排面了吧！"
"笑死，暴雪爸爸急了。"
"作者呢？出來走兩步，跟暴雪對個線！"
"兄弟們快跑，暴雪要開大了！"
"我剛交了199月費，不會就涼了吧？"
"作者技術那麼猛，估計沒那麼容易被查吧……"
顧嶼盯著那篇公告看了兩分鐘，然後關掉了頁面。
沒有慌，沒有緊張，甚至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當天晚上更新了葫蘆俠Plus客戶端，在原代碼基礎上加了一層新的混淆層，補丁發布不到二十四小時，全部腳本恢復運行。
他在開發日誌里寫下："v2.1更新，適配暴雪最新反外掛補丁。狀態：穩定。"
然後關掉電腦，走出房間。
客廳里，宋雨琦正趴在茶几上寫作業，馬尾辮垂在一側，鉛筆在田字格里一筆一划寫得認真。
她抬頭看見他出來，放下筆："嶼哥哥，明天周末，我們去哪兒玩？"
"你想去哪兒？"
"王浩然說新開了一家電玩城，有跳舞機。"她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去？"
顧嶼看了一眼窗外，九月的陽光正好，不會很曬。
"去。"
宋雨琦從茶几上跳起來，跑回對門去跟她媽報備了。
顧嶼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然後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大洋彼岸的暴雪技術部門此刻大概正在連夜加班。
他們不會想到，他們費盡心思想要封禁的腳本，來自京都一個普通小區裡的小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