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班會課，班主任李晴在黑板上寫了四個大字：我的夢想。
"今天我們不講課，每個人上講台來說說，自己長大了想幹什麼。"李晴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看著全班，"天馬行空也行，不切實際也行，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底下安靜了兩秒，然後炸了鍋。
"我先來我先來！"周博文第一個舉手，幾步竄上講台，站定之後清了清嗓子，"我要當科學家！發明那種能飛的車！以後大家出門都不用堵車了！"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李晴帶頭說「好」。
周博文挺著胸脯走下來，路過趙琳琳桌邊時還衝她擠了下眼睛，被趙琳琳翻了個白眼瞪了回去。
第二個上去的是趙琳琳。
她站在講台上還有些緊張，兩隻手絞在一起，但聲音很清晰："我想當老師，像李老師一樣溫柔的好老師。"
李晴笑著點了點頭，趙琳琳紅著臉下了台。
第三個是許萌萌，聲音很小，第一次上台還有點緊張：「我想開一家麵包店，賣那種帶草莓的奶油麵包。」
「開麵包店也很好啊，」李晴笑著鼓勵她，「到時候記得請全班同學試吃。」
許萌萌紅著臉跑下了講台，但臉上卻很開心。
幾個同學講完之後，輪到宋雨琦了。
她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講台上站定。
她開口了："我要當大明星。"
全班安靜了一瞬。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站在最大的舞台上唱歌，台下有好多好多人。我要讓所有人都能聽到我唱歌。」
然後有人笑了。
不是那種惡意的哄堂大笑，更像是克制不住的竊笑。
後排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唱歌能當飯吃嗎？"
接著又有人跟著嘀咕："當明星哪有那麼容易……"
"就是，能上電視的都是什麼人啊……"
宋雨琦站在講台上，臉上的表情從認真變成僵硬，又從僵硬變成委屈。
她的眼眶慢慢紅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沒有下台，兩隻手攥著校服下擺，倔強地站在那裡。
李晴適時開口："當明星也是很好的夢想啊，唱歌跳舞都需要付出很多努力。只要認真去做，什麼夢想都值得尊重。"
她又看了後排一眼，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意味，"不管是什麼夢想，都不應該被別人嘲笑。"
宋雨琦沒有再多說什麼，低著頭從講台上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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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臉埋得低低的，盯著課桌桌面發呆。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下一個同學站起來準備上台，話題慢慢轉了過去。
顧嶼坐在第三排，從筆袋裡抽出一張便簽紙，沒有抬頭看講台，低頭畫了一個簡筆畫。
一隻小話筒支在話筒架上，下面畫了幾道波浪線，像是在唱歌。
旁邊寫了一行字，鉛筆字跡工整乾淨。
他沒有急著遞。
等輪到他自己站起來走到講台上的時候，他路過宋雨琦的課桌，把那張對摺好的便簽紙放在了她的課本旁邊。
宋雨琦低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伸手把紙條拿起來展開。
簡筆畫的小話筒，旁邊那行字寫著："以後你唱歌我陪你。"
班會繼續。
顧嶼站在講台上，李晴笑著問他："顧嶼的夢想是什麼？"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平靜："我未來估計會當一段時間首富吧。"
全班安靜了整整兩秒鐘。
然後後排不知道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整個教室都笑了。
周博文趴在桌上捶桌子，許萌萌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連李晴都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首富？"周博文喘著氣抬起頭，臉上還掛著笑出來的淚花，"你認真的？"
"認真的。"顧嶼站在講台上，語氣和剛才那行字一樣篤定。
他沒有笑，也沒有解釋，只是站在那裡。
"那等你當上首富了，記得給我們班每個人發紅包！"
"發。"顧嶼看了周博文一眼，"但是你得先把上次借我的橡皮還了再說。"
教室里又響起一陣笑聲。
宋雨琦坐在座位上，看著講台上的顧嶼，嘴角翹了起來，原本攥緊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她沒說話，只是把鉛筆盒又打開了一條縫，看了一眼那張紙條，然後輕輕合上。
李晴笑著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不管是當明星還是當首富，都先把手裡的作業寫好。
下課之前把周記本交上來，題目就是'我的夢想'。"
同學們陸續講完了自己的夢想，剩下的時間裡，大家都在埋頭寫周記。
宋雨琦握著筆，寫了好幾行又劃掉，最後終於寫出了一版開頭。
她沒有寫那些嘲笑她的人說了什麼，也沒有寫她當時有多難過，只寫了一句：
"今天老師讓我們說夢想，我說了，有人說我異想天開。但有人在我桌上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以後你唱歌我陪你'。我覺得，有這一句話就夠了。"
放學鈴響的時候，宋雨琦沒有急著走。
她坐在座位上，打開鉛筆盒確認那張便簽紙還妥帖地收在最裡層，然後合上蓋子，把鉛筆盒放進書包里，拉好拉鏈，才背著書包走到顧嶼桌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小指。
顧嶼也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的。
回家之後，宋雨琦把那張畫著小話筒的便簽紙從鉛筆盒裡取出來，用透明膠帶貼在了書桌正前方。
作業本攤開在桌面上，她咬著筆帽思考怎麼寫"我的夢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張便簽紙上。
"以後你唱歌我陪你。"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埋下頭，在本子上認認真真地寫了起來。
那天晚上，顧嶼坐在自己房間的電腦前，面前的代碼窗口開著，但他半天沒有敲一個字。
「當一段時間首富」那句話在班裡說出來的時候，他心裡清楚，那確實是他的計劃。
不是為了自己當什麼首富，而是為了讓那句"以後你唱歌我陪你"里的另一部分能夠實現。
想要當明星需要有公司、有廠牌、有資源網絡。
要有在宋雨琦想站上那個最大的舞台的時候，能在舞台下面把一切安排妥當的能力。
那需要的錢，很多很多的錢。
他關掉代碼窗口，打開了一個新文檔，在標題欄敲了一行字：
娛樂產業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