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教室里的電風扇開始吱吱呀呀地轉起來了。
課間的時候，宋雨琦趴在課桌上，側著頭看顧嶼寫作業。
他正在解一道數學題，鉛筆在草稿紙上劃了兩行，然後停了筆。
她托著腮幫子看著顧嶼：「嶼哥哥，期末考試完就放暑假了，我們去哪玩？」
「還沒想好。」
「那你現在想。」
顧嶼放下筆，轉頭看著她："你想去哪？"
「我想去看海。」宋雨琦坐直了身體，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我還沒見過真正的大海。課本上說海是藍色的，一望無際的，浪花會拍在沙灘上。我想去看看。」
顧嶼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了想：「期末考試考進前十，我就帶你去。」
「真的？」
「真的。」
「那從現在開始，我每天都認真複習！」她從椅子上跳起來，兩隻手撐在他的課桌上，整個人往前傾，語氣篤定，「你等著看吧。」
從那天起，宋雨琦像換了一個人。
晚飯後，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放下碗筷就跑到顧嶼家門口拍門喊"嶼哥哥快出來玩"，而是拿著自己的作業本，讓顧嶼幫忙輔導功課。
沈玉梅給她開了門，看她抱著作業本站在門口，愣了一下："雨琦今天不出去玩了？"
"不玩了。"宋雨琦側身擠進門，熟門熟路地往顧嶼房間走，"我來找嶼哥哥補習。"
顧嶼已經在書桌前坐好了，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
她把自己那本數學練習冊攤開放在桌上，開始寫作業，遇到不會的就偏過頭，讓顧嶼給她講解。
顧嶼湊過來看一眼，在草稿紙上列了步驟遞迴去，她接過來看一遍，然後自己重新算，算完還要翻到最後一頁對答案，確認無誤才做下一道。
沈玉梅端著切好的西瓜路過門口，從門縫裡看見兩個人並排坐著，認真地寫著作業。
她看了一會兒，沒有出聲打擾，端著西瓜回了客廳，把最大的兩瓣留在了廚房，等他們出來的時候再吃。
飯桌上，大人們聊天的時候也注意到了變化。
有一回吃晚飯，宋明遠隨口問了一句："雨琦最近怎麼都不下去玩了？我看王浩然在樓下喊了好幾次。"
宋雨琦正埋頭扒飯，聽見這話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粒米："我要考進前十。"
"前十？"宋明遠筷子停了一下，"你以前不是說及格就行嗎？"
"那是以前。"她低下頭繼續扒飯，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篤定。
宋明遠和林秀芝對視了一眼，沒再多問。
六月下旬，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那天早上，宋雨琦站在校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頭看向顧嶼："要是考不好怎麼辦？"
"你複習了兩周。"
"萬一呢？"
"沒有萬一。"顧嶼看了她一眼，語氣篤定，"你最後那幾套模擬卷我都看了，基礎題全對，應用題只錯了半道。正常發揮肯定進前十。"
宋雨琦攥緊書包帶子，用力點了點頭。
考試鈴響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翻開試卷。
第一道題她掃了一眼就開始動筆，第二道、第三道，一路往下做，遇到卡住的地方就跳過先做後面的，等其他寫完後再回過頭來慢慢寫。
那天下午考完最後一科，她從考場出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顧嶼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小跑過去，到他面前站定："我這次考得不錯！"
"有多不錯？"
"反正比上次好。最後那道附加題我做了大半，應該能拿不少分。"
顧嶼彎了一下嘴角："那可以準備收拾行李了。"
成績公布那天是七月初。
成績公布那天是七月初。李晴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張成績單，清了清嗓子，從第十名開始念。
每念一個，底下就有人小聲歡呼或嘆氣。
等念到第五名的時候，李晴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成績單，又看了一眼台下的宋雨琦。
"第五名，宋雨琦。"
全班安靜了一秒，然後響起一陣掌聲。
宋雨琦坐在座位上，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顧嶼。
顧嶼對上她的目光，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放學的時候，她背著書包衝出校門，在校門口追上顧嶼："嶼哥哥！我考了第五名！比約定的前十還高！"
"嗯，我看到了。"
"那你什麼時候帶我去看海？"
顧嶼想了想："下周一，怎麼樣？"
"下周一？"宋雨琦眼睛亮了，"那不就是後天？"
"嗯。你回去跟你媽說，票我來訂。"
宋雨琦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整個人蹦了起來："我現在就回去跟我媽說！"
她轉身就跑，跑了三步又折回來："你票訂了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
"不行！說好了一起的，不能你一個人出錢。"
顧嶼看著她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你都把零花錢和過年紅包給我了，這次出去玩我就從裡面預支一些。"
"成交！"
當天晚上，沈玉梅聽說兒子要帶宋雨琦去看海，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放下了手裡的抹布："你們倆去？就你們兩個？"
"嗯，坐火車，三小時到。當天去第二天回，住一晚。"
沈玉梅看著他，欲言又止。
顧嶼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又補了一句："媽，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去？"
沈玉梅被問得措手不及："我？"
"雨琦一個人去肯定不行，你跟我們一起去，正好你也好久沒出去走走了。"
沈玉梅沉默了兩秒：「等你爸回來，我跟他商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