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宋雨琦剛走進校門就後悔了。
從傳達室到教學樓那短短八十米路，她愣是被攔了四次。
第一次是兩個初三學姐，從台階上小跑著追下來，一左一右把她夾在中間，笑嘻嘻地湊過來。
「你就是上周五跳《我願意》的那個吧？太好看了！我們在後排都哭了！」
宋雨琦紅著臉說了聲謝謝，剛想溜就被第二次攔住了。
這次是三個男生，看起來像初二體育隊的，互相推搡了半天才推出一個代表，那個代表被推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個筆記本，遞過來。
「同學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宋雨琦愣了一下："我又不是明星。"
"你就是！"那個男生臉都漲紅了，"你跳舞的時候比明星還好看！"
宋雨琦被這句直球砸得接不上話，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
顧嶼正站在她旁邊，書包帶子掛在一側肩膀上，手裡拎著一杯豆漿，表情淡淡的。
她小步挪過去，壓低聲音說：「我覺得我今天應該戴個口罩。」
"戴了你也藏不住。"
"你這話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誇你。"
宋雨琦哼了一聲，快走兩步從他身邊走上了教學樓。
上午第二節課課間，宋雨琦正趴在桌上補覺，徐冉突然從後面拍了她一下："你快看班群！"
她迷迷糊糊拿出手機，點開六班微信群。
徐冉在十分鐘前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是上周五文藝匯演結束後拍的，地點是藝術樓側門，背景是那棵大梧桐樹。
照片裡她正伸手把一朵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小紅花別在顧嶼的校服扣子上。
她低著頭，彎著嘴角，顧嶼微微偏著頭看她。
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只是等著她做完這件事。
照片底下已經炸了幾十條消息。
"？？？這什麼偶像劇畫面"
"徐冉你居然還藏了這種好貨！"
"我宣布這是我今年看到的最絕的照片，沒有之一！"
"等等，宋雨琦你什麼時候把花別顧嶼身上的？"
"不是，顧嶼還低頭讓你別？他平時連班主任的面子都不給啊！"
"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宋雨琦盯著屏幕看了整整十秒，然後緩緩轉向徐冉："你什麼時候偷拍的！"
徐冉已經舉起雙手：「別罵我，我拍得不好嗎？你倆站一塊兒跟雜誌封面似的。」
宋雨琦沒說話，手指在屏幕上長按兩秒，點了保存。
徐冉看見她的操作，笑得直拍桌子：「你不是要罵我嗎？怎麼還存上了？」
「我留個證據，以後好告你侵犯肖像權。」
「行，你告，傳票寄學校來我給你簽收。」
兩人正拌嘴，上課鈴響了。
宋雨琦把手機塞回抽屜，低頭翻書的時候，嘴角還是翹的。
中午食堂。
宋雨琦打了糖醋排骨和清炒西蘭花，端著餐盤剛找座，對面靠窗那桌就炸出一聲喊：「雨琦姐！這邊！」
王浩然整個人從凳子上彈起來，隔著半個食堂沖她揮舞手臂，嗓音大得連打菜窗口的大叔都往這邊看了一眼。
宋雨琦端著餐盤走了過去。
一班的幾個人都在，林知遠坐在王浩然旁邊低頭扒飯，抬頭沖她笑了一下，又繼續研究他的紅燒獅子頭去了。
王浩然等不及她坐下就開始說："雨琦姐！你上周五那個舞，我跟你說，跳得太絕了！我們班男生回去之後好幾個在宿舍里搜《我願意》聽，孫磊那個二百五還說聽一遍哭一遍，被我們嘲笑了三天——"
"我沒哭！"孫磊從鄰桌探出頭來抗議，"我就是眼睛進沙子了！"
"食堂哪兒來的沙子？"
「你管我！我自帶的不行？」
一桌人笑得差點噴飯。
王浩然笑完又轉頭看向顧嶼的方向："嶼哥你也說句話啊，雨琦姐跳得那麼好，你咋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嶼正低頭吃飯，筷子夾了一塊排骨，聞言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宋雨琦。
宋雨琦也正看著他，手裡攥著筷子，筷尖還夾著一粒米，像是等著什麼。
"跳得挺好的。"顧嶼說。
"就這？"王浩然不滿意，"你那天坐第一排看了全程，回來就一句'挺好的'？"
顧嶼沒理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宋雨琦碗裡："西蘭花也多吃點。"
宋雨琦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塊排骨，又看了看自己餐盤裡那幾棵孤零零的西蘭花，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她把排骨夾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忽然注意到顧嶼低頭夾菜時耳朵紅了。
"你耳朵怎麼紅了？"宋雨琦脫口而出。
顧嶼夾菜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食堂太熱。"
"空調開得挺大的啊，"王浩然一臉認真地確認了一下頭頂的空調出風口，"我都覺得有點冷了。"
「你話真的很多。」顧嶼說。
王浩然縮了縮脖子，乖乖低頭扒飯。
宋雨琦沒有再追問，低下頭繼續吃那塊排骨，但那口排骨咬了很久才嚼完。
下午第一節是體育課，兩個班合上。
做完準備活動，自由活動時間。
宋雨琦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繫鞋帶，旁邊忽然坐下來一個人。
是她們特長班新轉來沒多久的一個女生，叫陸瑤，扎著低馬尾，戴著一副圓框眼鏡，轉來之後一直安安靜靜的，不太跟人說話。
"你昨天跳的那個舞，"陸瑤開口了，聲音不大，"我在後排看的。"
宋雨琦愣了一下："謝謝。"
"我以前也學過跳舞，學了六年。"
"那你後來怎麼不跳了？"
「我媽說跳舞沒出息，不如專心讀書。」陸瑤停了一下，聲音低下去，「她說跳舞不能當飯吃，以後找不到好工作。」
宋雨琦不知道怎麼接。
陸瑤又說了一句："你跳的時候，我就想起以前練舞的自己了。我小時候也想過上台，也想過台下有人鼓掌，後來就不想了。」
她說完之後沒有等宋雨琦回答，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別多想，我就是隨便說說。」
然後她走了，腳步不快不慢，像來的時候一樣安靜。
宋雨琦坐在台階上看著她的背影穿過操場，馬尾在腦後輕輕晃著，走了幾步之後被跑過去的人群擋住了。
顧嶼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在她旁邊坐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誰啊？」
「陸瑤，我們班新來的。」宋雨琦收回視線，「她說她以前也跳舞，跳了六年，後來她媽媽不讓跳了。」
顧嶼沒接話，安靜地坐在她旁邊，把手裡的一瓶水遞給她。
宋雨琦接過來，沒喝，攥在手裡轉了兩圈。
「顧嶼。」
「嗯。」
「你說，跳舞真的不能當飯吃嗎？」
顧嶼側過頭看她。
「她停下來，是因為沒人支持她。但你不一樣。」
宋雨琦轉頭看他。
「你有天賦，有熱愛，還有我在永遠支持你。」顧嶼看著她的眼睛，像在說一件再確定不過的事，「你只管跳。跳不動了，我背你走。」
宋雨琦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來：「你背得動嗎？」
「背得動。」
「吹牛。」
「等你真跳不動那天，可以試試。」
宋雨琦沒再說話，把臉埋進膝蓋里。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顧嶼，你這人有時候說話，特別讓人想哭。」
「那哭完記得把鞋帶系好。」顧嶼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集合了。」
宋雨琦低頭一看，鞋帶還是散著的。
她抬頭，顧嶼已經朝操場中間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她。
陽光從他背後打過來，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台階下面。
宋雨琦飛快地系好鞋帶，站起來，朝他的方向跑過去。
ps：劇透下，明天宋雨琦會在韓國和大家見面哦Ｏ(≧∇≦)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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