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YG大樓出來，顧嶼站在台階上低頭看手機。
宋雨琦走到他旁邊，把縮在袖子裡的手伸出來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查什麼呢？"
"看附近哪家烤肉店評價高。"
"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查個烤肉店還要看手機？"
"說和吃是兩回事。"
宋雨琦還沒來得及接話，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又見面了。"
顧嶼回頭。
蘇哲站在台階下面，手裡夾著一杯咖啡，正仰頭看著YG大樓的外立面。
聽見顧嶼轉身的動靜，他才把視線收回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無聊，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實用 】
他今天換了件黑色大衣，沒戴眼鏡，頭髮比飛機上隨意了一些。
"你剛從YG出來？"蘇哲指了指身後那棟樓。
"嗯。"
蘇哲的目光在顧嶼和宋雨琦之間掃了一圈："來見人？"
"對。"
"梁鉉錫？"
顧嶼沒有否認："你怎麼知道？"
蘇哲笑了一下，朝大廳門口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剛才送你出來的那位，姓鄭，YG行政部的室長。他平時只負責社長級別的接待，能讓他親自送到門口的人，整個公司沒幾個。"
他頓了一下，重新打量了顧嶼一眼："我在飛機上就覺得你不像普通遊客。剛才看到鄭室長送你出來，基本確認了。"
顧嶼沒有接話，但也沒否認。
蘇哲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拇指彈了一下邊緣："這個沒扔吧？"
顧嶼從外套口袋裡抽出那張深灰色的名片，晃了晃："還沒。"
"那就好。"蘇哲側身指了指街對面，"附近有家咖啡店，手沖不錯。有空聊聊？"
"現在？"顧嶼看了宋雨琦一眼。
宋雨琦正歪著頭打量蘇哲，忽然接話了："是你啊，飛機上坐對面的那個。"
蘇哲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對。"
"你倆在飛機上聊什麼呢？神神秘秘的。"宋雨琦問。
"聊了點音樂產業的事。"蘇哲答得坦然，然後看向顧嶼，"不介意的話，一起？咖啡我請。"
宋雨琦看了顧嶼一眼，顧嶼點了一下頭。
她於是轉回去對蘇哲說："那行，走吧，正好我也想喝熱乎的。"
咖啡店藏在一棟老建築的二樓，木質樓梯踩上去咯吱作響。
店裡只有三張桌子，吧檯後面一個穿圍裙的年輕女人正在磨豆子。
蘇哲顯然是常客，和吧檯後的人點了個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帶著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咖啡端上來之後，蘇哲端起自己的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第一句話就切入了正題："你剛才跟梁鉉錫聊了什麼，我不問。但我注意到一件事，你是以投資人的身份見他的，對吧？"
顧嶼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怎麼看出來的？"
"鄭室長送你到門口，還幫你推了門。"蘇哲說，"YG行政部的人對藝人都不會這麼客氣。能讓他做到這個地步的，只有梁鉉錫的客人。"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放鬆了些："十三歲就能讓鄭室長親自送到門口，我在YG待過幾年，頭一回見這種事。"
"你也不大。"
"我十六，比你大三歲。"蘇哲放下杯子，"我出道早，十三歲就在圈裡混了。中間退過一次，後來自己做了Fusion Lab，到現在兩年多，不算大，但養活自己夠了。"
他收了收隨意的語氣："我說這些的意思是，我不太容易對一個人感興趣。但你不太一樣。"
宋雨琦坐在旁邊安靜地聽，手裡的拿鐵杯沿被她轉了小半圈。
她沒有插話，但聽得認真。
蘇哲的目光轉向她，語氣隨意但觀察力精準："你練過舞吧？"
宋雨琦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你拿咖啡杯的手腕姿態，還有坐下來的腳踝擺放角度。"蘇哲說得自然，"練過三四年以上才有這種體態。"
宋雨琦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練了快六年了。"
"那挺久了。"蘇哲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轉回顧嶼這邊，語氣收了幾分隨意："你知不知道韓國每年有多少練習生？"
"不知道。"
"幾千個。能出道的，一年不到一百個。能活過兩年的，不到三十個。能靠這個吃飯的，不到十個。"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帶她來YG，不是來玩的。"
顧嶼沒有否認。
"你想把她放進來？"蘇哲看著他。
顧嶼沉默了一兩秒："她在國內還有學業，不著急。"
蘇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如果她以後想來韓國，可以找我。"
顧嶼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Fusion Lab不簽藝人，不做經紀，不抽分成。"蘇哲說得很慢，"但我可以幫她做前期訓練，做選曲、做定位、做風格評估。我教人，不收錢。"
"為什麼？"顧嶼問。
"因為有意思。"蘇哲笑了一下，帶著點自嘲的意味，"我出道那會兒，公司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沒人問過我'你自己到底想做什麼'。我不想做那種公司。"
他停了一下，看了宋雨琦一眼："她走路的重心偏前，是長期訓練形成的習慣。這個習慣對跳舞有好處，但到了高強度訓練階段，腳踝容易撐不住，得提前做針對性調整。不是大問題，但沒人提的話，她自己發現不了。"
宋雨琦聽明白了。她放下杯子，看向蘇哲："你是說，如果我要來韓國，可以找你？"
"不是'找我'。"蘇哲糾正道，"是你可以有一份前期的評估。如果你自己已經有方向，我幫你走得更順。如果你還沒想清楚，我陪你看明白。不收錢，不簽合同。純粹是……我覺得你有點意思。"
他補充了一句："你先回去把語言和基礎訓練準備好。等你覺得差不多了，讓顧嶼聯繫我。"
蘇哲站起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在桌上的紙巾上寫了一個號碼，推到顧嶼面前："這是我私人號碼。飛機上那張是工作用的，這個不一樣。"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宋雨琦一眼："你腳踝的穩定性還有提升空間。下次來首爾，如果願意，可以來找我做個全面評估。"
蘇哲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木質台階傳來幾聲咯吱的聲響，然後是街門關上的聲音。
咖啡店裡安靜下來。顧嶼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張寫著號碼的紙巾，摸出手機把號碼存進通訊錄，備註只打了兩個字：蘇哲。
宋雨琦坐在對面，安靜地握著那杯已經快涼掉的拿鐵。
她看著杯子裡殘餘的咖啡，過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他："他說的是真的嗎？"
"哪句？"
"關於腳踝的那句。"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我以前沒注意過，但他一說，我自己試著感受了一下，好像確實會往內側偏一點。"
她放下杯子，像是想了一下："他看人挺準的。"
顧嶼把紙巾疊好放進口袋，站起來："走吧，帶你去吃晚飯。烤肉，攻略上排第一的那家。"
宋雨琦也站起來，背上包，跟著他走下吱吱作響的木質樓梯。
走到街上的時候，路燈已經全亮了。
她走在他旁邊，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他說的那個評估，你覺得我真的應該去做嗎？"
顧嶼側頭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我覺得可以試試。"她說，"反正是免費的，又不用簽合同。"
"那就試試。"
她點了點頭，像是做了一個決定："那你記得幫我聯繫他。"
"嗯。"
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語氣恢復了平時那股勁兒："對了，烤肉店到底在哪？"
顧嶼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往前三百米，左轉，第二家。"
"走！"
她快步往前走，羽絨服的帽子被風掀起來又落下。
首爾冬夜的街頭，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向著同一個方向。
ps：剛出差回來太困了，後面兩章還沒寫晚點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