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沒幾天，宋雨琦發現了一件不太對勁的事。
顧嶼開始頻繁看手機了。
以前他課間要麼寫作業要麼看書，手機塞在書包夾層里，一上午都不一定掏出來一次。
但這幾天不一樣了，她中午去一班教室門口等他一起去食堂的時候，隔著窗戶看到正低頭看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然後又放回桌肚裡。
第一天她沒在意。
第二天她也沒多想。
第三天她又看到了同樣的一幕，而且他走出教室的時候順手把手機塞進了校服內側口袋。
那個位置他以前從來不塞東西，嫌硌得慌。
食堂里，她端著餐盤在他對面坐下，夾了一塊雞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隨口問了一句："你最近怎麼老看手機？"
"嗯？"
"我說你最近老看手機。課間也看，放學也看，吃飯的時候還拿出來瞄一眼。"
顧嶼夾菜的動作沒有停："在忙學習。"
"學習？"她歪了一下頭，"你上學期不是門門滿分嗎？還學什麼？"
"提前學後面的內容。"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低頭扒了一口飯，沒有再追問。
但走回教室的路上，她在樓梯拐角處忽然停了一下，等他跟上來的時候轉頭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不說'在忙學習'，你以前都會說具體在忙什麼。"
顧嶼的步子沒有慢："現在在忙的那部分解釋起來比較麻煩。"
"多麻煩？"
"要講一節課那麼麻煩。"
她沒有接話，推開教室門走了進去。
門合上之前，她從門縫裡看了他一眼，然後門就徹底關上了。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宋雨琦坐在教室里發呆，手裡的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堆無意義的圈圈。
徐冉從隔壁座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她的草稿紙："你畫什麼呢？"
宋雨琦低頭一看，紙上歪歪扭扭畫了好幾個手機圖標，每一個都畫得一模一樣。
"沒什麼。"她把紙翻了個面，"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
"顧嶼。"
徐冉拖長聲調"哦"了一下，然後湊近了一點："你倆吵架了？"
"沒有。"
"那你最近怎麼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宋雨琦把筆放下，轉過來面對徐冉，聲音壓低了半截："你不覺得他最近怪怪的嗎？"
"哪裡怪？"
"總看手機。課間看，中午看，放學也看。我問他看什麼，他說在忙學習。"她頓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以前他不這樣的。他有什麼事情都會說，就算不說也會讓我大概知道在幹嘛。"
徐冉歪著頭想了想："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就是那種……比較常見的、發生在中學生身上的可能性。"
宋雨琦看著她："你直說。"
"談戀愛啊。"徐冉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那種"我猜對了你別打我"的表情，"他萬一是在跟別人發消息呢？你不好奇？"
宋雨琦愣了一秒。
徐冉看著她僵住的表情，立刻補了一句："我開玩笑的——"
"他要是敢——"宋雨琦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語氣有一種"我已經想好了對策"的篤定，"我就把他小學三年級因為尿床半夜偷偷爬起來換床單、結果踩到拖鞋摔了一跤的事情告訴全校。"
徐冉愣了一秒。
然後她趴在桌上笑出了聲，肩膀一抖一抖的，手裡的筆都滾到了地上："什麼？你再說一遍？尿床？"
"小學三年級。他以為沒人知道，但那天晚上我家狗叫了，我媽出去看情況，正好撞見他抱著床單往衛生間走。"
"所以你就知道了？"
"我問他的。"
"他承認了？"
"他說是打翻了水杯。"
"那你怎麼確定是尿床？"
"因為他說這話的時候耳朵紅得能滴血。"宋雨琦把筆撿起來，轉了一圈又放下，"他只有撒謊的時候才會那樣。"
徐冉笑夠了，靠在椅背上擦了擦眼角，語氣緩了一下："不過說真的，你不怕他真有什麼事瞞著你？"
宋雨琦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的楊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照在桌面上。
她低頭看著那些光斑，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怕啊。但我更怕我問他他不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管他。"她重新拿起筆，翻開課本，"反正他總會說的。"
"萬一不說呢？"
"那就等到他說的那天。我又不急。"
徐冉看了看她的側臉，沒有再問。
周六下午兩點，宋雨琦準時敲開了顧嶼家的門。
她換了一件白色衛衣，頭髮紮成了低馬尾，手裡攥著一個嶄新的筆記本和一支筆。
顧嶼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杯水，側身讓她進來。
客廳茶几上鋪著幾張A4紙，上面用黑色簽字筆寫滿了韓文字母和發音備註，字跡工整，每一個音節旁邊都標註了中文近似音。
她站在茶几前面低頭看了一會兒："你真的寫了？"
"說了會寫。"
她在那幾張紙前面坐下來，翻開筆記本，拿起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開始吧。"
顧嶼在她旁邊坐下，指了指紙上第一行："先從元音開始。這幾個音你之前在首爾應該聽過一些，但發音部位不太一樣——"
外面陽光正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茶几邊緣。她低頭寫字的時候，筆尖在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然後停住了。
她忽然抬起頭，沒有看他，只是盯著紙面上那行剛剛寫下的字，說了一句話："你要是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不用等到我覺得不對勁再開口。"
顧嶼手裡的筆停了一拍。
她說完這句之後沒有等他回應，低下頭繼續寫，筆尖划過紙面，把上一個音節描得更粗了一些。
ps：有讀者問這本書會寫多少字？這個我也不好回答，但是只要後面數據不要太差，還是會繼續寫下去的。
如果數據太差，也真堅持不住。
今天開始【兩張催更符】多更一章，一天十章不是夢(*´∀`*)
求為愛發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