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兩點，宋雨琦比上次早了十分鐘到錄音室。
她推開大門的時候，秦珊珊正在調音台前面試話筒，聽見腳步聲偏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朝錄音室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宋雨琦沒有在門口停頓，直接推門進了錄音室，把書包放在角落的椅子上，戴上耳機，站在話筒前面。
她等秦珊珊比了一個「開始」的手勢，就開口唱了。
比上一次鬆弛不少。
副歌的部分她沒有收著唱，「We're like the modern version of Bonnie & Clyde」那一句直接推了上去，聲音在整個錄音室里舖開，在隔音棉的包裹中短暫地停留了片刻。
唱完之後她自己摘下耳機走出來，站在控制室里。
秦珊珊沒有評價，只是把剛才錄的那段從頭放了一遍。
監聽音箱裡傳出來的聲音比第一次更穩，尾音也乾淨，收放之間沒什麼多餘的動作。
放完之後秦珊珊把音量推子拉下來，抬頭看了她一眼：「比上次好。」
宋雨琦站在調音台前面，沒有說話。
顧嶼坐在靠牆的椅子上，從頭到尾沒有碰過手機，只是坐著。聽完全程之後他說了一句：「可以發了。」
宋雨琦偏過頭看他：「發到哪裡？」
「QQ音樂。」
秦珊珊把音頻文件導出來，存進一個文件夾里，然後把文件夾拖進了顧嶼的電腦桌面。
顧嶼接過去打開平台後台，把文件拖進上傳界面，幾秒鐘之後屏幕上彈出一行小字：「文件上傳成功，正在審核中。」
他關掉電腦，屏幕上那道正在轉圈的進度條暗淡下去的時候，錄音室里安靜了一拍。
「什麼時候能上？」宋雨琦問。
「看審核。快的話一兩天。」
「歌手名填的什麼？」
「一顆小星星。」
宋雨琦沒有說話，她轉身走回錄音室，把自己的書包從椅子上拿起來，背好。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才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歌手名能不能換一個？」
「你想換什麼？」
「小曲琦。」
顧嶼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什麼。
重新打開電腦，在歌手名那一欄把那三個字打了上去，然後按下保存，合上了電腦。
「行了。」
宋雨琦站在門口，沒有多說什麼，背著書包轉身出去了。
那扇門在顧嶼面前合上，走廊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暗了下來。
三天後，《Bonnie & Clyde》在QQ音樂上正式上線。
宋雨琦是在周三中午發現這件事的。她午休的時候趴在桌上刷手機，QQ音樂給她推送了一條「你可能喜歡」的歌單，封面圖是一張深灰色的底色，中間寫著「新歌推薦」四個字。
第三首就是《Bonnie & Clyde》，歌手名寫著「小曲琦」，沒有頭像，沒有簡介。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然後點開了播放界面。
播放量那一欄寫著「12萬」。她盯著那個數字，又退出去重新點進來，確認自己沒看錯。
周五中午，顧嶼在食堂把手機推到了宋雨琦面前。屏幕上顯示的是《Bonnie & Clyde》的播放頁面。
宋雨琦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數字，然後筷子停住了。
播放量那一欄寫著「137萬」，評論區旁邊跟著「4.2萬」的灰色小字。
「……你買流量了？」
「沒有。」
「那怎麼——」
「貼吧上有人發了帖子推薦這首歌。」顧嶼把手機收回去，「昨天下午開始漲的。微博上也有幾個音樂博主在轉。」
宋雨琦握著筷子沒有動。
她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碗飯，筷尖戳著米粒，然後她放下筷子，伸出手：「手機再給我看看。」
顧嶼把手機遞迴去。她劃開評論區，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翻動，第一頁全是熱評，點讚數最高的幾條掛著幾千個贊：
「你們到底誰在聽這首歌？我宿舍六個人四個在循環。」
「小曲琦到底是誰啊，全網查不到任何資料。」
「這唱功你說她是素人？我不信。」
「副歌那段英文唱得太鬆弛了，有那種歐美獨立歌手的感覺。」
「只有一首歌就爆成這樣，要是出專輯還得了。」
「我猜是哪個大公司推的新人試水，故意不露臉。」
「為什麼歌手頁連張照片都沒有？好神秘。」
她翻了一會兒，把手機還給顧嶼，重新拿起筷子低頭吃飯。
「就那樣吧。」她說。
但她吃了幾口之後，筷子又停了一下：「微博上說什麼了？」
「有人說你是哪個大公司簽的海外練習生，有人說你是翻唱了一首未公開的demo，還有人猜你是個國外回來的音樂老師。」顧嶼語氣平淡，「最離譜的一個——說你其實是Beyoncé的小號。」
宋雨琦聽到最後一句嗆了一口飯，抬頭看他：「……Beyoncé？」
「有人發了條長文分析，說你發音太標準了，不像亞洲人的口音，結論是你大概率是美國籍華人歌手用小號試水華語市場。」
「那篇文章多少人轉發？」
「兩千多。」
她沉默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飯，嘴角的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周六補課的時候徐冉戴著耳機寫作業，宋雨琦坐在她旁邊。
徐冉寫著寫著忽然放下筆，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你聽過那首歌沒有？就最近那個，小曲琦的，QQ空間好多人都在分享。」
宋雨琦低頭寫作業，筆尖在紙上劃了兩道：「聽過。」
「全世界都在猜她是誰！有人說她是海外回來的練習生，有人說她是哪個音樂學院的學生，還有人扒出來說她唱的那首歌發音太標準了肯定在國外待過。」徐冉越說越興奮，「最離譜的是，我一個在美國的表姐說她們學校的華人圈也在傳這首歌，有人發到YouTube上，底下全是英文評論問她是誰。」
宋雨琦的筆尖頓住了。
「真的？」她抬起頭，「YouTube？」
「我表姐是這麼說的。她說她室友在Spotify上搜到了這首歌，評論里有日本人和韓國人在問歌手是誰。」
宋雨琦沒有接話，低下頭繼續寫，但寫了兩行之後筆尖停住了。
她放下筆，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打開YouTube，在搜索欄里輸入「Bonnie & Clyde」。
搜索結果跳出來幾十個，排在最上面的幾個視頻封面各不相同，但標題幾乎一樣：「神秘新人小曲琦——Bonnie & Clyde（完整版）」。
排在第二個的視頻播放量寫著「87萬」，評論區顯示「6千多條」。
她點開其中一個，看到評論區里英文和韓文混在一起，還有幾句日文。
她用手機自帶的翻譯功能翻了幾句最前面的評論：
「Who is this singer? Her voice is amazing.」
「I came here from a music blog, this song is everywhere.」
「She sounds like a professional, not a rookie at all.」
「Anyone know if she's Korean? Her English pronunciation is perfect.」
「The lyrics hit different. 『Ride or die』 part gives me chills.」
「This is the only song she has? I need more.」
「I've been searching for hours and found nothing about her. So mysterious.」
她翻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鎖屏，放回桌子裡。
她什麼也沒說，重新拿起筆，繼續低頭寫作業。
那天晚上十一點多，宋雨琦在QQ上給顧嶼發了一條消息：「你看到YouTube上的了嗎？」
顧嶼隔了十幾秒才回：「看到了。」
「外國人也在聽。」
「嗯。」
「你說他們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
「那如果他們知道了呢？」
「那你就不用來上學了。」
宋雨琦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打了一行字：「那我可以換個名字繼續發歌。反正他們不知道我是誰。」
她發完這條消息之後，又點開QQ音樂，看到《Bonnie & Clyde》的播放量已經漲到了兩百多萬。
ps：感謝「小魚想清蒸」的爆更撒花，感謝「天邪宮的迷瞳幻貂」投來的催更符，感謝「愛吃蟹蒸面的赤琴」送來的花，也感謝「美麗古巴」「宋」「txw、」「塵埃落丁」「銅亭山的洪烈興」「6s6」「不吃香菜煲」「東海城的甘永好」各位的為愛發電。
承蒙大家厚愛，今天加更4章，總共更新7章。
順便說句真心話：某些作者一天只跟2章，24小時就寫這麼點，對得起天天蹲守的讀者大大們嗎？（不服來辯，反正我今天爆更）
對了，大家有沒有為什麼事瘋狂過？如果沒有，那就用禮物砸過來，讓我為你們徹底瘋狂一把。
7更只是起點，不是終點。
【兩張催更符】多更一章，今天活動繼續，十章不是夢！(´∀`)
最後，求一波為愛發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