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顧嶼在QQ上給宋雨琦發了一條消息：「下午有空來錄音室嗎？」
「今天？」
「嗯。秦珊珊把第一批練習生的合同走完了，下午他們過來簽約。你過來看看。」
宋雨琦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回了一個「下午兩點」，然後把手機塞進口袋裡。
她站在衣櫃前面翻了一會兒，最後挑了一件淺灰色的衛衣，換好之後對著鏡子把頭髮紮起來又放下，又重新紮了一遍，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到樓道里的時候，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台階上落下一塊暖黃色的光斑。
她踩過那塊光斑往下走，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一些。
到望京辦公室的時候，秦珊珊已經在會議室里了。
桌上擺著幾份列印好的合同，旁邊放著幾支黑色簽字筆。
蔡徐坤已經到了，坐在會議桌靠窗的那一側，今天穿的還是那條背帶褲，但換了一件黑色的內搭。
聽見推門聲他抬起頭，看了宋雨琦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顧嶼，然後收回目光，像是想確認什麼但沒有開口。
宋雨琦在他對面坐下，把書包放在膝蓋上，看了他一眼：「你穿背帶褲來簽約？」
蔡徐坤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式場合。」
「背帶褲算正式場合？」
「比衛衣正式。」他像是想起什麼，補了一句，「而且這條洗過了。」
宋雨琦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繼續接話。
吳磊是第二個到的。
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三杯奶茶。
他把紙袋放在會議桌上，朝秦珊珊點了一下頭，又朝顧嶼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目光落到宋雨琦身上，停了一下：「你是——」
「宋雨琦。顧嶼的朋友。」
「哦。」吳磊把奶茶從袋子裡拿出來，一人一杯推過去，「路上買的，不知道你們喝什麼，就買了原味的。」
蔡徐坤接過奶茶道了聲謝。
宋雨琦伸手去拿的時候，吳磊已經把吸管插好放在她面前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杯奶茶，又抬頭看了看吳磊，說了句「謝謝」。
劉昊然來得最晚，比約定時間遲了七分鐘。
他進門的時候還在喘氣，手裡攥著一個透明的文件袋，裡面裝著一疊複印件和兩張兩寸照片。
「路上堵車了，對不起。」他在秦珊珊對面坐下來，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過去，「材料我帶齊了。」
秦珊珊接過來翻了翻，點了下頭，把其中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先看看，有問題現在問。」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合同紙面上的字照得很清楚。
宋雨琦坐在角落的位置喝著奶茶，耳朵豎著聽，沒有插話。
秦珊珊把三份合同逐一遞過去，講了一遍主要條款。
培訓周期、分成比例、退出機制。
三個人低頭翻看的時候，會議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響。
吳磊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顧嶼，問了一句：「你多大來著？」
「十三。」
吳磊沉默了兩秒，低下頭繼續看合同了。
坐在對面的蔡徐坤已經翻完了最後一頁，把合同合上放在桌上：「我簽。」
他拿起筆在簽名欄寫了自己的名字，字跡比顧嶼想像中要工整一些，一筆一划的，沒有連筆。
吳磊也跟著簽了，簽完還翻到前面確認了一下日期有沒有寫對。
劉昊然是最後一個簽的。
他握著筆在簽名欄前面停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落筆寫了自己的名字。
秦珊珊把三份合同收起來，看了看時間：「簽約流程走完了。接下來你們三個會在同一個訓練體系里，具體安排我下周統一發給你們。」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宋雨琦喝完了最後一口奶茶，把杯子放在桌上。
她站起來背上書包的時候，蔡徐坤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是——」
「我在這裡練歌。」她說，「以後可能會常見。」
「哦。」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宋雨琦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看著蔡徐坤：「你那條背帶褲平時掉不掉？」
蔡徐坤低頭看了看肩帶：「……有時候會掉一點。」
「那你可以縫一個暗扣。」她說完就推門走了出去。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吳磊先笑了一聲，很快壓住了。
蔡徐坤低頭看著自己肩膀上那根肩帶，伸手拽了一下，像是在想要不要真的縫個暗扣。
走廊里宋雨琦還沒走遠，正站在電梯前面按下行鍵。
蔡徐坤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肩帶又滑下去了一邊，他伸手拽了一下，抬頭看見電梯門剛好打開，宋雨琦正走進去。
他站在原地沒動。
電梯門合上之前，她看到他站在走廊里低頭又扯了一下肩帶。
門合上的最後一刻，蔡徐坤像是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什麼，聽不清，但看口型大概是「暗扣」兩個字。
顧嶼跟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看到她走了幾步之後忽然停下來，等他走近的時候她沒有回頭，開口說了一句：「第一個穿背帶褲的那個，唱歌跳舞的，他是不是不太愛說話？」
「蔡徐坤？他跟不熟的人話少。」
她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走出一段路之後又開口：「那個第三個來的，簽完字之後看了你一眼。」
「劉昊然？」
「他看你的那一眼，好像在想『這個人比我還小』。」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確實比人家小。」
「年齡不重要。」
她笑了一聲，沒有反駁，繼續往前走了。
風從行道樹之間穿過來，把她衛衣的帽子吹得鼓起來又落下。
她伸手把帽子按了一下，像是隨口提了一句：「你下次要是還讓新的人來簽約，提前告訴我一聲。」
「為什麼？」
「我好決定穿什麼顏色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