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點的機場航站樓，人比宋雨琦想像中要多。
她拖著行李箱跟在顧嶼後面，穿過自動門走進出發大廳的時候，迎面撲來的冷氣和消毒水味道混在一起，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顧嶼回頭看了她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來，什麼也沒說，又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託運完行李之後兩個人往安檢口走，宋雨琦排在隊伍里，看著前面的人一個一個把包放進傳送帶，然後走過安檢門。
輪到顧嶼的時候他動作很快，脫外套、放包、過安檢，一氣呵成。
輪到宋雨琦的時候她在安檢門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玻璃窗外面的天空，天還是灰濛濛的，沒有完全亮透。
然後她轉回去把包放上傳送帶，過了安檢門。
登機口在航站樓二層，靠窗的一排座位前面擺著幾排藍色塑料椅，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顧嶼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宋雨琦在他旁邊坐下來，把書包放在膝蓋上，拉開拉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有三條新消息。
第一條來自王浩然，五點半發的，就一句話：「雨琦姐加油！！！等你好消息！！！」後面跟了一排感嘆號，數了數大概有二十多個。
第二條來自徐冉，六點整發的：「上了飛機給我發個消息。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你練了兩個月呢，怕啥。」
第三條來自趙磊，是轉發的，內容很簡單：「加油。」後面跟著一個系統默認的大拇指表情。
宋雨琦把三條消息挨個看完，回了個「到了報平安」，然後鎖了屏幕把手機放回書包里。
顧嶼坐在旁邊，手裡翻著一本機場商店買的雜誌，翻了兩頁又合上了。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緊張？」
「有一點。但比昨天晚上好多了。」
「為什麼？」
「因為已經在路上了。昨天晚上是還沒出發，想的東西比較多。現在人已經在機場了，想再多也沒用了。」
顧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登機廣播響了，開始通知飛往首爾的航班登機。
宋雨琦站起來背上書包，顧嶼跟在她後面，兩個人沿著登機橋走進機艙。
飛機是小型客機，兩排三座，他們的座位在左側靠窗。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無聊，❶0❶🅚🅚🅢.🅒🅞🅜超方便 】
宋雨琦先坐進去，把書包放在腳下，系好安全帶，然後轉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停機坪上幾架飛機正在緩慢滑行，地勤人員穿著反光背心在跑道上走動。
她看了一會兒，把遮光板拉下來一半，靠在座位上。
飛機滑行、加速、抬頭，機艙里傳來一陣輕微的失重感。
宋雨琦攥了一下扶手，又鬆開了。
顧嶼坐在她旁邊，低頭翻那本雜誌，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了下來，像是看到什麼有意思的內容，然後他把雜誌往她那邊偏了偏，指著一頁上的圖片給她看。
圖片上是一隻圓滾滾的卡通熊貓，抱著一根竹子坐在草地上，底下一行韓文寫著「首爾歡迎你」。
宋雨琦盯著那隻熊貓看了兩秒，然後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讓我看這個幹嘛？」
「讓你放鬆。可愛的東西能緩解緊張。」
「你從哪本書上看到的？」
「機場雜誌。剛才等登機的時候順手拿的。」
宋雨琦看著那隻熊貓，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聲：「你還真是隨時隨地都在想辦法。」
「有用就行。」
她把雜誌接過來，翻了幾頁。
雜誌是韓文的，大部分內容看不懂，但裡面的圖片拍得挺好看。
首爾的街景、烤肉店的招牌、南山的夜景。
她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上面是一張SBS電視台的外景照片，灰色的大樓，門口掛著一塊藍色牌子，底下一行小字寫著「SBS電視台本部」。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把雜誌合上還給他：「還有多久落地？」
「兩個小時左右。」
「那你先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我不困。」
「你昨天晚上幾點睡的？」
「十二點。」
「那還說不困？」
顧嶼沒有反駁。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但過了大概五分鐘又睜開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上亮著的是備忘錄，上面寫了幾行字，大概是今天上台要說的幾句話。
「又看？」他問。
「再看一遍。確認不會忘。」
「你已經背了兩個月了。忘不了。」
「萬一呢。」
「萬一你忘了，就停下來想兩秒。想不起來就直接說下一句。評委不會因為你卡了一下就給你打低分。」
宋雨琦鎖了屏幕，把手機放回書包里：「行，我不看了。」
「睡一會兒？」
「睡不著。」
「那就閉著眼睛休息。」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機艙里很安靜，只有引擎持續的低沉轟鳴聲和偶爾響起的乘務員廣播。
她閉著眼躺了一會兒，感覺旁邊的人動了一下，然後有什麼東西輕輕搭在了她身上。
她睜開一條縫看了一眼，是顧嶼把那本雜誌捲起來放在了她的肩膀和窗戶之間，大概是想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睜開眼，只是把腦袋往那個方向偏了偏。
飛機落地首爾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上午十一點出頭。
仁川機場的天空比京都亮一些，透過落地窗能看到遠處灰藍色的海面，薄薄的雲層低低地壓著海平線。
宋雨琦下了飛機之後站在廊橋口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的味道和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帶著一點乾燥的涼意和機場特有的清潔劑氣味。
「跟上次一樣。」她說。
「什麼一樣？」
「空氣的味道。跟京都的不太一樣。」
顧嶼站在她旁邊，也吸了一口氣：「有區別嗎？」
「有。但我說不出來區別在哪。」
「那你就記住這個味道。以後每次來都能認出是不是首爾。」
ps：感謝不叫大王送來的催更符，今日多更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