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琦又把那封郵件看了一遍，然後關掉郵箱，把韓語筆記本從書包里抽出來，翻開到最新一頁，在頁眉寫下了今天的日期。
她拿起筆，把兩個月前寫的那些音階和練習內容又看了一遍，然後翻到空白頁，開始默寫。
上午第二節課課間，宋雨琦正在座位上補英語筆記，手機在桌子裡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群消息，那個被王浩然改成"雨琦姐後援會"的群。
王浩然發了條消息，聲音比平時拔高了半個調，隔著屏幕都能聽出激動："雨琦姐海選過了！大哥剛才跟我說的！你們知道嗎！"
緊接著是一串感嘆號，後面跟了三個"牛"字。
徐冉秒回了一個"！！"，然後是趙磊的一條文字："那後續是不是還有比賽？"
王浩然回得飛快："那肯定！雨琦姐要去第二輪了！你們到時候都給我守著電視看！"
趙磊回了一句："那你先考進前兩百。"
王浩然沉默了好幾秒，然後回了一條："我正在學！你別拿這個堵我！"
宋雨琦看著他們的對話，笑了一聲，沒有回覆，把手機重新塞回桌子裡。
但徐冉已經看到了消息，從旁邊探過半個身子壓低聲音說："你真的過了？"
"過了。"
"那你什麼時候去第二輪？"
"還沒通知。說是十二月中旬。"
徐冉拍了拍她肩膀："那你加油，我精神支持你。"
"謝謝。"
中午食堂，宋雨琦端著餐盤剛坐下，對面落下一隻熟悉的餐盤。
顧嶼坐在她對面，碗裡的飯比平時多了一些，像是補回上周沒吃夠的量。
她看了他的餐盤一眼："你今天胃口不錯。"
"嗯。"
"是因為我過了嗎？"
"不是。"他夾了一口飯，"是因為餓了。"
"那你今天早上吃了什麼？"
"一個包子。"
"那確實該餓。"
兩個人低頭吃了一會兒飯。
食堂里的噪音和往常一樣大，隔壁桌的男生在討論月考，後排有幾個女生在聊周末去哪逛街。
宋雨琦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放下筷子，抬頭看了他一眼："我昨天晚上睡著之前在想，如果沒過會怎麼辦。"
"你過了。"
"我知道。但我想的是，如果沒過的話，我可能還是會繼續練。"
"那你現在過了，更要繼續練。"
她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
她夾了一口飯，又放下了，看著他問了一句："第二輪會是什麼形式？"
"不知道。但應該會比海選更難，可能是評委現場打分，也可能是分組PK，或者唱跳結合。具體要看節目組安排。"
"那你覺得我需要準備什麼？"
"先把現在的狀態穩住，等通知下來了再針對性練。海選能過說明你之前的準備方向是對的。方向沒偏，剩下的就是繼續走。"
她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低頭把碗裡最後幾粒米扒乾淨，然後站起來端起餐盤："那你下午有空嗎？"
"有。"
"那去星途陪我練一會兒。"
"現在？"
"現在。"
顧嶼也站起來，端起餐盤跟在她後面。
兩個人把餐盤放到回收處，走出食堂的時候陽光正好從教學樓之間的縫隙照進來，在走廊地面上落下一道長長的光帶。
宋雨琦跨過那道光線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然後繼續往前走。
下午的星途舞蹈教室比平時安靜一些。
唐老師下午沒課，劉洋今天也不在，只有她自己和顧嶼。
她換好舞鞋站到鏡子前面，放了一段音樂，從頭到尾走了一遍海選時準備的那段組合。
走完之後她站在鏡子前面喘氣，偏過頭看了顧嶼一眼："怎麼樣？"
"比海選的時候穩。"
"真的？"
"真的。你海選的時候有幾個動作的銜接有半拍的猶豫，現在沒有了。說明你在台上沒慌。"
她站在鏡子前面，看著自己側臉被燈光照亮的輪廓："那我再走一遍。"
她重新放了一遍音樂，這次她沒有看鏡子，目光一直落在自己前方的某個點，像是台下坐著什麼人。
走完最後幾個動作，她停住之後彎下腰喘了幾口氣，直起身的時候發現自己出了一層薄汗。
顧嶼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著她，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她走到牆邊拿起水壺喝了一口，然後在他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排靠著牆坐了一會兒。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說第二輪如果讓我跳舞，我要不要換一段新的？"
"看你準備時間。如果時間夠就換，不夠就把現有的打磨得更細。"
"那如果讓我唱歌呢？"
"唱一首比《如果》更能展示你特點的。"
她想了想："比如？"
"比如副歌更有爆發力的。你高音區的支撐比三個月前強了很多，現在可以撐得住更大的跨度。"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連我高音區進步了都知道？"
"每次你在錄音室唱的時候我都會在。"
她沉默了一下，沒有再追問，轉回去看著對面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側影，一個坐著，一個靠牆坐著，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顧嶼。"
"嗯？"
"謝謝你陪我來。"
"你謝過了。"
"我知道。但我想再說一次。"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兩個人在安靜的舞蹈教室里坐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已經從正午的亮白變成了下午的暖黃，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帶。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鏡子前面重新站好，放了一段新的音樂。
這一次她跟著節奏跳了一段新的組合，動作比之前更放開了一些。
她跳完之後沒有停下來，又從頭開始跳了一遍，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放鬆。
跳到第四遍的時候她終於停了，站在鏡子前面喘氣，汗順著鬢角滑下來，她伸手抹了一把，然後轉頭看向顧嶼："走吧，回去了，我媽說今晚包餃子。"
顧嶼站起來，從牆邊拿起她的外套遞過去："那你還吃烤茄子嗎？上次燒烤你都沒怎麼吃。"
"吃。你請客？"
"行。"
她穿上外套，彎腰換好鞋，背上包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下次我過了第二輪，你請客吃什麼？"
"火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