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突如其來的承諾，酸澀又滾燙，像一顆裹著薄霜的糖，一點點在游書朗心口緩緩融化，又酸又疼。
「我最近總在做夢，夢裡我走了之後，你一點都不快樂，你陪著添添長大，等他成年……你就……」
樊霄聲音一點點發顫，喉嚨哽咽得厲害，到最後字句破碎，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連貫。
游書朗眼眶驟然發燙，指尖死死捂住唇，壓抑著翻湧而上的酸澀，生怕自己一開口就失聲落淚。
原來他夢見了上輩子。
夢見了他們終局的遺憾。
那些沉重又卑微的承諾，全是在回應他前世臨死前的那些話。
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死，酸澀發緊。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接著一滴。
「樊霄……」
他輕輕喚他，掌心溫柔捧住對方微涼的臉頰，眼底盛滿細碎的溫柔，藏著滿溢到無處安放的心疼。
「你全都知道了，對不對。」
「嗯。」
樊霄低低應聲。
鼻尖縈繞著游書朗身上清冽溫柔的野薔薇氣息，渾身的寒意，終於一點點褪去。
「書郎，我好怕，怕眼前所有美好都是一場幻夢，怕上輩子的你……」
「那這個夢就永遠都不要醒。」
游書朗輕聲打斷他未說完的恐懼，鼻尖輕輕相抵，溫柔親昵地蹭了蹭。
「我們重來一次，是老天饋贈，而這一次，你一定不會讓我輸的……對嗎？」
樊霄望著他，想起重生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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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漫長的人生驟然亮起一束光，而他終於找到了，活下去唯一的理由。
「游書朗，這輩子，你永遠都是我的贏家。」
游書朗低低笑了一聲。
目光掠過樊霄眼底沒有散去的落寞與脆弱，眉梢輕輕一挑，帶著曖昧繾綣的意味。
「那贏家現在，想做點開心的事，可以嗎？」
樊霄薄唇微抿，手臂一收，牢牢扣住他纖細的腰。
「當然，書郎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剛哭過的嗓音沙啞低沉，依舊磁性撩人。
低沉聲線纏繞在一起，瞬間攪亂游書朗的呼吸，心跳驟然失控加重。
他眸色微動，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曖昧的輕笑。
慢慢鬆開捧著樊霄臉頰的手，悄然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一寸距離。
「那可太好了，不過昨天太……，我……，不如樊總……給我看？」
聽著游書朗帶著惡趣味的話語，樊霄神情不由得一愣。
「書郎，你……」
「怎麼……」游書朗漫步到沙發上坐下，姿態慵懶，「你看過我的，我不能看你的？」
「……能。」
游書朗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他又怎麼可能不答應。
只是他剛想解開自己衣服的扣子，就聽到游書朗說：「過來，g下。」
游書朗看著樊霄的眸子，像是高傲的z子在看著他的g，眼中沒有似乎可能被拒絕的不安，像是確定樊霄一定會聽話。
而樊霄也確實做到了。
他走到游書朗的面前，彎下膝蓋，g在了他的面前，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
「t掉。」
（啦啦啦~）
……
樊霄眼中帶著迷茫。
游書朗則是低下頭，伸出手捏住樊霄的下巴，輕聲開口：「樊霄，我們這輩子一定會幸福，而你，不需要因為上輩子的事情對我小心翼翼，你的卑躬屈膝也僅限於在床上，知道了嗎？」
游書朗的一番話，讓周遭的曖昧氣息消散大半，但卻像是石子，擊碎了樊霄心中的自卑與恐慌。
「我知道了。」
樊霄乖巧的回答讓游書朗很是滿意，他勾唇輕笑道：「真乖，那就獎勵你吧。」
……
晨光透過窗簾細縫斜斜切進來，暖金一縷縷落在游書朗側臉，將他從淺眠里輕輕喚醒。
枕邊早已涼透，身側空無一人。
游書朗撐著發軟的身子坐起，指尖輕輕蹭過泛紅髮疼的唇角，低低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心底暗忖，果然，還是不能由著樊霄。
太過放縱。
他起身攏了件寬鬆睡衣，推開臥室門的瞬間，一股溫熱濃郁的飯菜香撲面而來。
廚房傳來輕微的鍋勺碰撞聲。
樊霄聽見身後的動靜，當即放下手裡的湯勺，端著一盤剛出鍋的菜走出來。
眉眼染著淺淡溫柔，語氣自然又帶著幾分縱容：「書朗你醒了？正好馬上開飯，先去洗漱。」
話音落，他轉身又折回廚房繼續忙活。
游書朗沒動，懶懶倚在門框邊。
目光靜靜落進廚房，看著男人挺拔的身影在煙火里穿梭忙碌。
心口被軟軟的滿足和安穩填得滿滿當當。
之前也有過這樣溫馨尋常的時刻。
一樣的暖意，一樣的心動，只是那時帶著欺騙與謊言，或許他們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楚是真是假。
好在這一世，再也不會了。
餐桌上碗筷擺好，兩人安靜用餐。
游書朗慢條斯理扒著飯，狀似隨口，語氣卻藏著一絲在意：「你們家族那邊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樊霄執筷的動作微頓，抬眼看向他，唇角勾了點散漫笑意：「該按規矩來就按規矩來，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
「少跟我拼。」
游書朗彎著眼，手肘輕輕撞了下他胳膊。
心底暗自腹誹，樊霄要是算守法，這世上怕是沒罪人了。
樊霄瞧出他眼底的不信，放軟了語調，認真又帶著幾分討好：「是真的。好不容易把你留在身邊，日子過得這麼幸福，怎麼捨得碰那些越界的事。」
游書朗垂眸輕吁口氣，心底那點隱憂悄然散去，算是默認信了他的話。
飯後樊霄主動收拾碗筷，水流嘩嘩作響。
他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和期許：「等會兒，我們去看看添添吧。」
「好。」
游書朗幾乎沒有半點猶豫，應聲答應。
他只當樊霄是想見見添添，而且他也好久沒去看添添了，正好去看看添添的病怎麼樣了。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番，驅車去往醫院。
此時的添添剛滿一歲多，正是蹣跚學步的時候。
小小的身子在地上搖搖晃晃，一步一踉蹌，懵懂又可愛。
游書朗和樊霄並肩站著，相視一眼，眼底都漾著柔和的笑意。
「添添。」
游書朗蹲下身子，放輕了聲音柔聲喚他。
小傢伙聽見熟悉的聲音，像撞見了最甜的糖果，立刻咿咿呀呀笑出聲。
小短腿邁得更急，跌跌撞撞往這邊奔來。
添添媽媽聞聲回頭，看見游書朗時眼裡滿是驚喜：「游先生？」
視線再一掃到他身側的樊霄，神情猛地一怔，語氣滿是意外：「樊先生？您和游先生……認識？」
游書朗心頭也是一怔，下意識轉頭看向樊霄。
按這輩子的軌跡，樊霄本該和添添毫無交集才對。
怎麼會認識？
樊霄卻沒急著解釋，緩步上前，動作熟稔又溫柔地彎腰抱起小傢伙。
指尖輕輕晃著添添的小手，眉眼是少見的溫和慈愛：「添添，還認得我嗎？」
「樊……樊……」
奶聲奶氣的音節從小孩嘴裡含糊溢出，軟糯黏人，可愛得人心都化了。
「我們添添真聰明。」
樊霄眼底笑意更深，低頭輕輕蹭了蹭小傢伙的額頭。
兩人在病房陪著添添玩了好一會兒，才道別離開。
車廂里氛圍安靜，車窗半落，風卷著淺淡的涼意吹進來。
游書朗側頭看向身側的人，眉梢凝著淺淺疑惑，語氣輕緩：「你什麼時候悄悄來找過添添的？」
樊霄握著方向盤，語氣平淡卻藏著笑意：「重生回來的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