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我,書郎……你先走,我一會兒就去找你……」
樊霄的聲音又啞又沉,死死壓著身體裡翻湧的難耐,每一個字都透著極致的隱忍。
游書郎心頭驟然一緊。
他瞬間就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那藥的烈性,他比誰都清楚。
樊霄這是在硬生生折磨自己。
「樊霄!」
游書郎壓著怒意低喝一聲。
屋內斷斷續續的低吟不斷傳出來,細碎又磨人,戳得他心口發悶。
他沒再猶豫,輕輕退後兩步,沉腰蓄力,猛地抬腿狠狠踹向房門。
轟隆一聲巨響。
房門應聲大開。
游書郎快步衝進去,視線瞬間鎖定床上的人。
樊霄赤裸著上身躺在床上,渾身繃得緊緊的,極力克制著本能,床的不遠處,赫然放著一台架好的相機。
樊霄猝不及防對上他的目光,眼底滿是錯愕。
僅僅幾秒,藥性再次席捲全身,擊潰他僅存的理智。
濃重急促的喘息聲不斷從他口中溢出。
「書郎……你怎麼沒走?」
樊霄眼皮微微耷拉著,染上一層迷離的紅,唇角扯出一抹牽強又偏執的笑,「還是說……你想親眼見證?」
可游書郎根本沒看他失態的模樣。
他第一時間低頭看向樊霄的手掌心,確認舊傷沒有裂開滲血,緊繃的心弦才稍稍鬆了幾分。
他邁步走到桌邊,抬手關掉相機,動作乾脆利落。
隨後俯身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望著床上的人,語氣帶著壓不住的慍怒。
「樊霄,你是篤定我會心疼,故意演這齣苦肉計?」
明明他已經決定原諒樊霄了。
可親眼看見樊霄這般糟踐自己,還是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他還是控制不住的動氣。
他太清楚樊霄的性子,慣會耍賴糾纏、偏執折騰。
卻萬萬沒想到,他真的會對自己用這種藥。
樊霄聞言一怔,眼底的迷離褪去幾分,只剩滿滿的酸澀與自嘲。
他低低笑了一聲,嗓音沙啞破碎。
「我沒有……我只是想賠罪,書郎,我只是覺得……我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書郎說過,人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他牢牢記得這句話。
所以上輩子,他失去了游書郎,失去了唯一的光。
這是不是就是他該償還的代價?
如果代價是永遠失去游書朗,那他寧願去死。
游書郎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心口密密麻麻的發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複雜情緒,抬手精準捏住樊霄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看著自己。
「樊霄,別把我想得和你一樣bt。」
他眼眸微眯,眼底帶著清冷的壓迫感,緩緩逼近對方。
「還有,你該付什麼代價,輪不到你自作主張,我說了才算。」
溫熱的氣息緩緩籠罩下來。
樊霄鼻尖縈繞著游書郎身上乾淨清冷的野薔薇香氣。
這味道像一劑烈火,徹底點燃了他體內壓抑的藥性。
他原本迷離的眼神驟然變深,褪去了軟弱,覆上濃濃的、極具占有欲的侵略性。
游書郎清晰捕捉到他眼底的炙熱,手指緩緩下移,輕輕掐住了他的脖頸。
力道很輕,帶著幾分試探與掌控。
「難受?」
樊霄渾身燥熱難耐,偏偏貪戀極了他此刻高高在上、帶著幾分清冷挑釁的模樣。
他毫無遲疑,啞聲乞求,語氣帶著極致的乖順與沉淪。
「難受……求游主任,救救我。」
游書郎低低輕笑一聲,抬手慢條斯理扯開自己的領帶,聲線低沉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掌控力。
「那就乖乖聽話。」
話音落下,他抬手握住樊霄的手腕,穩穩舉過頭頂。
領帶在游書朗手裡很聽話的化作了繩子。
而後,他不慌不忙,一點點褪去自己的衣服。
樊霄掌心有舊傷。
他不能任由對方失控掙扎,萬一撕裂傷口,又是一場折騰。
與其事後補救,不如從一開始就穩妥護住他的傷。
……
落日沉盡,夜幕徹底籠罩大地。
密閉的房間裡,繾綣纏綿的動靜,久久未曾停歇。
翌日清晨。
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床榻之上。
游書郎是被腰腹的酸脹感疼醒的。
他緩緩睜開眼,渾身酸軟無力,無奈地低搖了搖頭。
明明是樊霄自作自受、想要自我懲罰。
可到最後,累到極致的反倒是自己。
他撐著酸痛的身子,艱難起身。
床上早已空無一人。
他循著動靜找過去,最終在廚房看見了樊霄的身影。
樊霄穿著乾淨的家居服,正小心翼翼擺放著剛買的早餐,眉眼溫順,褪去了昨夜所有的與狼狽瘋狂。
聽見腳步聲,他立刻轉頭,眼底亮起細碎的光,語氣乖巧又溫柔。
「書郎,你醒了?剛好,過來吃早餐。」
他快速將打包的早點一一擺上餐桌,動作細緻又小心。
游書郎沉默落座,安靜地低頭吃著早餐。
這兩天的樊霄......似乎變了很多。
恨厲、桀驁、腹黑的樊霄統統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脆弱、膽怯和對他無盡的溫柔與愛。
這究竟是樊霄真的變了,還是......他把自己隱藏的更深了。
果然,他從來沒有讀懂過樊霄,這樣想著,游書朗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餐廳里靜得詭異。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碗筷輕輕碰撞的細碎聲響。
游書郎餘光淡淡一瞥,恰好對上樊霄悄悄望過來的目光。
很顯然,從剛才開始,這人就一直在偷偷盯著自己。
被抓包的瞬間,樊霄立刻收回視線,整個人瞬間變得安分乖巧,指尖微微攥緊,侷促又忐忑。
他醞釀了半天,小聲開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書郎,我……」
樊霄是真的沒想到昨天游書郎會回來,這次他沒有任何算計、任何欺騙,他只是想贖罪。
可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游書郎才會相信他。
而游書郎則是放下手中的湯勺,環起手臂,身體向後靠著,盯著樊霄幾秒後才開口。
「樊霄,以後還會騙我嗎?」
「書郎......」樊霄有些意外的看著游書郎,聲音是止不住的顫抖。
這個場景,似乎莫名的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