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書郎,還是一如既往的心軟。
聽見游書朗這句話,樊霄愣了片刻,嘴角下意識漾開一抹笑意。
心軟的書郎,偏偏遇上了他這麼個混帳東西。
察覺到他的笑聲,游書朗微微蹙起眉。
「你笑什麼?」
樊霄立刻斂了笑意,伸手輕輕牽住游書朗的手,低聲道:「沒笑別的,就是太開心了。」
「開心書郎這麼愛我。」
嘴上說著溫柔的話,樊霄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
他清清楚楚記得上輩子,游書朗選擇原諒他的緣由。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可偏偏撞上游書朗,愛得那樣不顧一切,就算被他傷害,依舊願意回頭原諒。
他就是他的菩薩,是來度他的。
這輩子亦是如此。
可結局呢?
他在心底一遍遍篤定,這輩子他們的結局,絕不會重蹈上輩子的覆轍,一定會安穩幸福地走下去。
游書朗被他這番話說得心頭微怔,越發看不透眼前的樊霄。
周遭一時陷入安靜,兩人靜靜對視,目光糾纏了許久。
游書朗起初帶著審視與試探,可漸漸被樊霄眼底濃烈翻湧的愛意揉碎,終究軟了心神,垂頭輕輕笑了一聲。
「好了,先吃飯吧。你手不方便,吃完我送你去公司。」
他拍了拍樊霄的手背,收回目光繼續用餐。
樊霄剛拿起碗筷,身側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詩力華。
他本能想接,但又瞬間遲疑,因為他想起上輩子詩力華那張嘴……
輕微嘆了口氣後,對著游書朗說道:「書郎你先吃,我去接個電話。」
樊霄起身,緩步走向客廳。
游書朗垂著眼,眸底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餵。」樊霄語氣冷淡。
可這份冷淡,半點壓不住詩力華咋咋呼呼的音量。
「我說老霄,你對自己也太狠了,為了游書朗連手都敢傷?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因為我愛他。」
樊霄一字一頓,平靜卻擲地有聲。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緊接著便是一聲尖銳的驚呼。
好在樊霄早有預料,提前把手機挪遠了幾分。
「你說什麼?樊霄你再說一遍!」詩力華滿是難以置信。
這聲音不算小,餐廳里的游書朗隱約也聽見了。
詩力華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會從樊霄嘴裡說出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甚至懷疑電話那頭根本不是樊霄。
樊霄深吸一口氣,再次沉聲道:「我愛游書朗。」
再次聽見這句話,詩力華依舊震驚,只是比剛才稍稍平復了些。
「那你前兩天還跟我說,要把游書朗追回來再狠狠甩掉,還要讓他嘗盡痛苦?」
詩力華的話,狠狠戳中了樊霄心底不堪的過往,讓樊霄想起了那個不堪、惡劣、可惡的自己。
他回頭望向餐桌旁安靜吃飯的游書朗,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兩輩子,他和游書朗的開端,全是欺騙與算計。
倘若能重來,他多想回到故事的開始,從遇見的那一刻起就好好愛,不再讓自己傷他一分一毫。
「你倒是說話啊,樊霄,你到底怎麼想的?」
見他沉默,詩力華連忙追問。
樊霄回過神,抬手摸到脖頸間的項鍊,眼神驟然沉定,指尖用力,一把將項鍊扯了下來。
他望著掌心的項鍊,眼底滿是決絕:「我會和游書朗健健康康,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說完,他不顧電話那頭詩力華的叫喊,直接掛斷了通話,隨手將那根項鍊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
因為手傷還沒痊癒,樊霄最終沒有獨自去公司,而是跟著游書朗一同到了博海藥業。
望著這間既熟悉又陌生的辦公室,樊霄心底湧上一陣悵然,上輩子說的話忽然湧上心頭。
「書郎,等你病好了,我給你開一家公司好不好?」
落寞掠過眼底,上輩子沒能兌現的承諾,這輩子他一定要補上。
「書郎……」
游書朗從堆積的文件里抬起頭,看向他。
「我給你開家公司吧。你想做什麼都可以,藥品研發也好,別的方向也罷,全都依你。」
樊霄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游書朗有些不知所措。
「為什麼突然要給我開公司?」游書朗語氣里滿是疑惑的問道,凝視著樊霄的眼睛帶著不解。
樊霄話語一噎,想了片刻後回答:「只是覺得以你的才能,不應該被困在這間小小的辦公室里,做一個小小的辦公室主任。」
他見識過游書朗在自己熱愛的崗位上肆意綻開的笑容,那才是他應該去的地方。
不過他更想游書朗不被任何人約束,所以有自己的公司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