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雲轉頭對著駕駛位上的年輕人點了點頭：「謝謝，我叫楚行雲。」
傅九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這人跟張旭態度不錯，對周柏也算給面子，偏偏唯獨對他冷言冷語、沒個好臉色。
這下也算是正式交換了姓名。擱在上輩子，楚行雲打死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有心平氣和地跟傅九坐在同一輛車裡、甚至成為臨時隊友的一天。
「話說回來，你到底是怎麼從天上掉下來的？摔成那樣居然都沒死，簡直是個奇蹟！當時你臉上還結著一層厚霜……」周柏趴在椅背上向後轉過身。
大白天沙漠裡熱得像個蒸籠，哪怕車子開動帶起了風，也止不住那股滾燙的熱意，他額頭上淌著汗，純粹是想找個人閒聊打發時間。
楚行雲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和別人打架，被龍捲風颳跑了。」
這話說的語焉不詳，周柏下意識就以為楚行雲是打不過人家、被揍慘了才落得這個下場。
「那你也是夠慘的，」周柏砸吧砸吧嘴，「幸好碰到了咱們。要是在這大沙漠裡躺上兩天，指不定早被太陽曬得躺板板了。」
這倒是大實話，楚行雲沒反駁，只淡淡點了點頭。
一車四個人，另外三個早就熱得滿頭大汗，唯獨楚行雲看著渾身清爽。
冰系異能回來之後，他本就不再懼熱，這倒沒什麼好奇怪的。
楚行雲面無表情地開口：「我體虛。」
話音剛落，傅九第一個笑出了聲。
楚行雲轉過頭看他，傅九沒有半點憋笑的意思。楚行雲微皺了皺眉，他記憶里的傅九向來八面玲瓏、滴水不漏，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明晃晃地討嫌。
開車的張旭也樂了：「行行行，你體虛，只要不是失血過多休克就行。」
「你們知道去方舟的路？」楚行雲沒接這茬，順勢問起正事。畢竟韓叔那幫人尚且需要肖航引路，傅九的車隊卻能在這個節點精確摸到這片區域，絕非巧合。
「手頭有份地圖，只不過畫得模稜兩可，所以也得在附近摸索。」依舊是周柏隨口應道，毫無防備。
楚行雲心下奇道，這人怎麼看起來缺根筋似的，問什麼答什麼。他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前世的名號，對這個周柏著實沒什麼印象。
楚行雲隨意地點了點頭，只要不耽誤自己的行程就行。
倒是傅九主動搭腔：「看你挺著急去方舟的，一個人獨自穿越沙漠的可能性也不大，你有夥伴在方舟？」
楚行雲聽出了傅九話里的試探，心下泛起一股躁意。要是不早點甩掉傅九，萬一又讓阿策跟他碰上就麻煩了。
「關你什麼事。」
「總感覺你很討厭我，為什麼？我們不是第一次見嗎？」
「嗯，你長得像我很討厭的人。怪你這張臉吧。」楚行雲冷冷撂下一句，偏過頭看向窗外。
傅九無奈地笑了笑：「好吧，那我是不是最好戴個面具，或者蒙個頭套？」
這話一出，前面的周柏和張旭都驚奇地側頭看了傅九一眼。
楚行雲也皺起眉，眼神怪異地打量了傅九一眼，這人腦子有毛病吧？
車開得極其隨性，先是往西盤旋了幾十公里，又折向北面，接著又朝東開。照他們這毫無章法的繞法，等會兒再往南開一段，剛好能完美繞回原點。
楚行雲看著窗外的地形，眉頭微皺。這幫人真的想找方舟嗎？怎麼看都一點沒放在心上，開車跟旅遊度假似的。
「你們跟的是什麼地圖？怎麼感覺一直在這一塊區域打轉？」楚行雲開口問道。
前排的周旭回頭看了一眼：「你倒是挺敏銳。目的地距離這裡不算遠，但具體方位我們也不清楚，所以只能在四周碰碰運氣，看看哪裡有天坑、落水洞、盲谷，或者地下河的出口，找找看有沒有線索。」
楚行雲暗自點了下頭，和他想的差不多。這是在找地下暗河，只要順著暗河，基本上就能定位方舟的位置。
見他們心裡有數，楚行雲放心地閉上眼睛，抓緊時間恢復異能。
另外三個人時不時聊上兩句閒天，不知怎麼就扯到了那天晚上綠洲的事。
「那天晚上還真是挺懸的。只是不知程挽舟和她那小閨女是什麼時候跑掉的？應該不至於出事吧？」張旭開著車隨口說道。
「她異能那麼厲害，倒不用咱們操心。不過那個男的可真夠陰險的，居然能想到用孢子把大家都迷倒。」周柏接道。
「行了，以後多提防著點，別總這麼鬆懈。」傅九適時插了句嘴。
周柏突然想到了什麼：「哎，楚行雲，咱們這一路上除了綠洲那天，可沒怎麼碰到過別的車輛。你前幾天……該不會也駐紮在綠洲上游吧？」
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楚行雲連眼睛都沒睜，淡聲回道：「嗯，被迷倒了。」
「那你運氣真夠好的，後面還有狼群襲擊，前天你還從天上掉下來，這都沒死。」傅九笑眯眯地開腔。
楚行雲睜開眼睛看向傅九：「你不也沒事？禍害遺千年……哦，別誤會，我說的是我自己。」
傅九倒是一點沒計較，反而笑得更深：「我們都是禍害倒也不錯。」
楚行雲眼皮一跳。
一路上尋找方位又過了兩天，楚行雲心裡越發焦躁。雖說江策有水系異能在身，韓叔不至於對他怎麼樣，但就怕半路撞上別的危險，況且江策一個人還要照顧江父江母，他始終放不下心。
傅九將他的焦慮看在眼裡，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楚行雲暗暗運轉了一下體內的能量，損耗的異能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終於，在第三天早上，他們在西面發現了一處巨大的裂谷，風吹過來時，空氣里竟隱隱摻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潮氣。
「九哥……九哥！咱們是不是快到了？」周柏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楚行雲也有種直覺——離目的地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