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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醒悟

2026-09-21 17:31:00 作者: 流星枕月

  允禮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數月之前。

  那就是說,從孟靜嫻嫁進王府不久,她就已經開始在服用這種藥了。

  也就是說,這段時間以來她時不時地「身子不適」「舊疾復發」,很可能都不是偶然,而是她精心策劃的一場戲。

  允禮站在原地,夜風吹動他的衣袂,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可他的心裡,卻翻湧著滔天的怒意。

  他第一世的時候,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些。

  那時候他以為孟靜嫻是真的體弱多病,以為她真的是舊疾纏身,以為她真的是一個需要人呵護的柔弱女子。

  他甚至還因此對她多了幾分憐惜,覺得自己冷落了她,心中有所虧欠。

  可現在他才明白,那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柔弱是裝的,她的病是裝的,她的楚楚可憐也是裝的。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王爺?」衛臨見他沉默不語,輕聲喚了一句。

  允禮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意,語氣恢復了平靜:「多謝衛太醫如實相告。此事,還請你暫時保密。」

  

  衛臨是聰明人,自然明白這話的分量。他拱了拱手:「王爺放心,臣知道分寸。嫻福晉的身體並無大礙,只需好好調養便可。至於其他的……臣什麼也沒發現。」

  允禮點了點頭,吩咐阿晉取了厚賞來,親自送到衛臨手中:「今夜辛苦衛太醫了。回去替本王向溫太醫問好。」

  衛臨接過賞銀,躬身行禮:「多謝王爺。臣告退。」

  他說完,便提著藥箱,沿著來路快步離去。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快便消失在了竹林拐角處。

  允禮站在原地,目送著衛臨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後緩緩轉過身,看向靜安院的方向。

  院內的燈火依然通明,透過窗紙可以看到丫鬟們忙碌的身影。

  孟靜嫻應該已經醒了,此刻或許正躺在床上,等著他回去看她。

  允禮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在竹林邊,負手而立,目光幽深地望著那片燈火通明的院落,嘴角慢慢地浮現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孟靜嫻,你以為你的手段天衣無縫嗎?

  你以為我還是第一世那個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果郡王嗎?

  你錯了。

  允禮收回目光,轉身大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沒有再回頭看靜安院一眼。

  靜安院內,燈火通明。

  孟靜嫻靠在床頭,面色依然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她端著周嬤嬤遞來的參湯,一口一口地喝著,目光卻不時地瞟向門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可等了很久,門外始終沒有傳來腳步聲。

  「小姐,要不奴婢再去請王爺過來?」周嬤嬤試探著問道。

  孟靜嫻放下碗,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必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周嬤嬤看了她一眼,心裡有些不安。她伺候了孟靜嫻這麼多年,太了解她的脾氣了。

  越是生氣的時候,她反而越平靜。這種平靜,比發火更可怕。

  「小姐,那衛太醫……」周嬤嬤小心翼翼地開口,「他會不會看出什麼?」

  孟靜嫻的目光微微一沉。

  這也是她擔心的問題。

  衛臨替她把脈的時間太長了,長得超出了正常的範圍。

  而且,他施針的手法雖然純熟,但有幾針的位置,分明是在試探她的經脈反應。

  那不是普通治療該有的手法,更像是在驗證什麼。

  他一定看出了什麼。

  可他什麼也沒說。

  這讓孟靜嫻更加不安。如果衛臨當場拆穿了她,她反而有辦法應對——可以說他誤診,可以說他醫術不精,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說他有意陷害。


  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輕描淡寫地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就跟著允禮出去了。

  他和允禮在外面說了什麼?

  允禮回來之後,會不會對她產生懷疑?

  孟靜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裡那股不安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

  她猛地攥緊了被角,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去。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孟靜嫻抬起頭,看向周嬤嬤,目光中閃過一絲狠厲:「嬤嬤,你明日回一趟沛國公府,把我讓父親查的那些東西拿過來。」

  周嬤嬤一愣:「小姐說的是……」

  「那些信。」孟靜嫻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還有那些畫。」

  周嬤嬤的臉色變了一變,但她沒有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奴婢明白了。」

  「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看到。」孟靜嫻叮囑道,「拿到之後,直接送到我這裡來。」

  「是。」

  周嬤嬤退下後,孟靜嫻一個人靠在床頭,望著頭頂那頂繡著並蒂蓮花的帳幔,目光幽深而冰冷。

  你以為你走了,我就沒辦法了嗎?

  你錯了。

  我有的是辦法,讓王爺再也離不開我。

  只是,這些辦法,你永遠不會想知道。

  與此同時,允禮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他沒有點燈,就這樣在黑暗中坐了下來。

  月光從窗外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銀白色的光暈。

  他坐在那片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背靠著椅背,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里,正在飛速地回憶著第一世的種種。

  第一世,孟靜嫻發現了他與甄嬛的秘密。

  那是他最大的軟肋,也是最致命的把柄。

  一旦這個秘密被捅出去,不僅他會死,甄嬛會死,就連弘曕和靈犀也難逃一劫。

  孟靜嫻就是抓住了這一點,才敢在他面前肆無忌憚。

  那一夜,她邀他同桌飲酒。她穿著甄嬛最喜歡的衣衫,髮髻上簪著甄嬛喜歡戴的白玉蘭步搖,就連說話的語調,都刻意模仿了甄嬛的幾分神韻。

  他喝了酒,那酒里,被她下了藥。

  他神志不清,恍惚間以為自己面前的人是甄嬛。

  他叫了她的名字,將她擁入懷中,做了不該做的事。

  等到次日早上醒來,一切都晚了。

  孟靜嫻躺在他身邊,衣衫不整,眼角還掛著笑意。」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嬌羞嫵媚的說:「王爺,醒了,妾身伺候您穿衣洗漱。」

  那一刻,他心中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他覺得是自己酒後亂性,他覺得自己對不起甄嬛。

  但事已至此,孟靜嫻只是一心為他。所以暗自決定要好好待她,要對她負責。

  如今想來他才明白,那一切都是她設計好的。

  那酒里的藥,是她親手下的。那身月白色的衣衫,是她刻意穿的。那支白玉蘭步搖,是她故意戴的。

  就連那幾句模仿甄嬛的話語,也是她反覆練習過的。

  她從嫁進王府的第一天起,就在謀劃著名這一天。

  更諷刺的是,僅僅一夜,她就懷上了。

  允禮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第一世的他,真的太傻了。

  傻到被人當成棋子玩弄於股掌之間,卻還渾然不覺。

  傻到以為孟靜嫻是真的愛他,卻不知道她不僅要他的人,還想要果郡王嫡福晉的位置,增加她家族的榮光。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經知道了她的手段,知道了她的底牌,知道了她所有的算計和謀劃。

  這一次,他不會讓她得逞。

  允禮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呼嘯而入,吹動他鬢角的碎發。

  他望著遠處那片漆黑的夜空,目光深邃而堅定。

  玉隱,你在莊子上還好嗎?

  你放心,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她傷害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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