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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撕破偽裝

2026-09-21 17:31:11 作者: 流星枕月

  孟靜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又端起酒杯,做出要繼續勸酒的姿態。

  允禮卻忽然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突然,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他垂眼看了孟靜嫻一眼,語氣淡漠:「既然你沒什麼要緊事要說,那本王就先走了。」

  他說完,轉身便要往外走。

  孟靜嫻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沒想到允禮會這麼幹脆,連一杯酒的面子都不肯給。

  她慌忙放下酒杯,站起身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切:「王爺留步!」

  允禮停住腳步,但沒有回頭。

  孟靜嫻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

  她知道,如果再繞彎子,允禮真的會走。而她今晚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這一刻。

  她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說道:「王爺難道不怕……福晉的身世暴露於御前嗎?」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

  允禮緩緩轉過身來。

  他站在燭火的陰影里,半邊臉被燈光照亮,半邊臉隱在暗處,表情看不真切。

  他看著孟靜嫻,嘴角慢慢地彎起一道弧度,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玉隱的身世?」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疑惑,仿佛真的不明白她在說什麼,「她還能有什麼身世?」

  孟靜嫻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破綻。

  但允禮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慌張或心虛的痕跡。

  孟靜嫻心中冷笑。裝,你儘管裝。等我把證據擺在你面前,看你還怎麼裝。

  她從袖中取出那封父親送來的信,走到允禮面前,雙手遞了過去:「王爺看完這個,就知道了。」

  允禮接過信,展開。

  信上的字跡工整清晰,詳細記錄了甄遠道在江南任職期間收留罪臣之女何綿綿為外室,並生下私生女浣碧的全部經過。

  時間、地點、人證、物證,一一羅列,詳盡得令人心驚。

  允禮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去,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看完最後一個字,他抬起頭,看了孟靜嫻一眼。

  然後,當著她的面,他將那封信撕成了碎片。

  嘶啦——嘶啦——

  紙帛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廳堂里格外清晰。

  

  碎片從他指縫間飄落,散落一地,像一場無聲的雪。

  孟靜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的從容和淡定在這一刻徹底崩裂。

  「王爺!」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您……您不在乎?」

  她花了多少心思才讓父親查到這些東西,她以為這會是她的殺手鐧,是她用來拿捏浣碧、控制允禮的最有力的武器。

  可允禮竟然看都不多看兩眼,就這麼把它撕了?

  允禮拍了拍手上殘留的紙屑,目光冷淡地看著她,眼底的偽裝一層一層地褪去,露出了底下冰冷的鋒芒。




  孟靜嫻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允禮便繼續說了下去,語氣一句比一句凌厲。

  「怎麼?裝病不成,現在改成威脅了?」

  「這就是所謂名滿京城的才女所做的事?」

  孟靜嫻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桌沿,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桌上的酒杯晃了晃,灑出幾滴酒液,洇濕了桌面。

  允禮卻沒有放過她的意思。他往前邁了一步,逼近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燭火映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輪廓。

  他的目光認真而銳利,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人。

  「好一張花容月貌,」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卻沒想到這張臉的背後,全是算計。」

  孟靜嫻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眼眶開始泛紅。


  「你在閨閣之時,就讓滿京城都知道你痴戀於本王。甚至還鬧到了皇兄那兒,說你如何因本王命懸一線。」

  允禮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你如此痴戀於本王,為何不用正當的方式,非要用這些骯髒手段?」

  孟靜嫻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允禮,聲音哽咽而不甘:「王爺,我用正常手段,您會看我一眼嗎?」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月白色的衣襟上,洇開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是,您自己不知道您有多受歡迎。滿京城的閨秀,哪一個不想嫁給果郡王?妾身不過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然倔強,「是,妾身是不該如此下作,不該裝病,更不該去查福晉的身世。可是王爺——」

  她抬起淚眼,直視著允禮的眼睛,聲音里滿是哀求和絕望。

  「但凡王爺肯多看妾身一眼,妾身也不至於如此。」

  「妾身不求王爺另眼相待,只求王爺對妾身……哪怕只有一點點憐愛,一點點就好。」

  她說著,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往允禮的方向靠了過去。

  允禮正沉浸在憤怒之中,沒有注意到她細微的動作。

  孟靜嫻見他沒有任何牴觸的反應,膽子大了幾分。

  她繼續用那種柔弱無助的語氣訴說著自己的委屈,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軟,像是風中搖曳的柳枝,隨時都會折斷。

  「王爺,喜歡一個人沒有錯的……妾身查福晉的身世,全是因為嫉妒。妾身嫉妒福晉,為什麼她能得您全部的愛,而妾身……一點點都得不到。」

  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淚水流得更凶了。

  「王爺,只要妾身是您的人,妾身定是以您的一切為先,絕不會做自損的事。妾身可以發誓,從今往後,妾身一定安安分分的,絕不給王爺添任何麻煩……」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地往前挪了半步。

  然後,她猛地撲了上去,雙臂緊緊地環住了允禮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口上。

  允禮渾身一僵。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一股強烈的厭惡感從心底涌了上來。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正要用力將她推開——

  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吱呀一聲,廳門洞開,夜風裹著涼意灌了進來,吹得燭火劇烈地晃動了幾下。

  允禮抬起頭,目光越過孟靜嫻的肩膀,看向門口。

  浣碧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旗裝,風塵僕僕,髮絲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顯然是剛從莊子上趕回來的。

  她的臉色很白,嘴唇緊緊地抿著,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廳內相擁的兩個人,目光里滿是不可置信和刺痛。

  她的身後,站著周嬤嬤。

  周嬤嬤低著頭,嘴角卻隱隱向上翹了一下。

  允禮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局。

  孟靜嫻算準了浣碧會回來,算準了浣碧會來靜安院,所以她故意讓周嬤嬤在門口守著,等浣碧一到,便開門放她進來,讓她親眼看到這一幕。

  浣碧站在門口,看著廳內那幅畫面——孟靜嫻緊緊抱著允禮,依偎在他懷中,而允禮的手正搭在她的手腕上——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她離開才幾天?

  幾天而已。

  她一走,他就來了孟靜嫻的院子。

  她一走,他就和孟靜嫻同桌共飲。她一走,他就讓孟靜嫻抱住了他。

  所以,他還是會和孟靜嫻同房,對嗎?

  就像前世一樣。

  浣碧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然後默默地轉過身,快步朝院外走去。

  「玉隱!」

  允禮猛地甩開孟靜嫻的手,大步追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幾乎是衝出去的。可浣碧比他更快,她穿著騎裝,行動利落,幾步便拐過了迴廊的轉角。


  允禮正要追上去,一個人影卻忽然擋在了他面前。

  孟靜嫻張開雙臂,攔住了他的去路。

  她臉上的淚痕還未乾,眼眶依然泛紅,可她的嘴角卻掛著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得逞後的滿足。

  「王爺,」她的聲音輕柔而溫婉,「既然福晉已經看到了,王爺何不留宿妾身這兒?」

  允禮的腳步被迫停了下來。

  他站在迴廊下,看著面前這個攔路的女人,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他眼底翻湧的怒意和殺意。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動了殺心。

  但他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現在追上去,浣碧正在氣頭上,未必聽得進他的解釋。

  就算追上了,他也說不出什麼有用的話來。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更重要的是,孟靜嫻手裡還握著玉隱身世的把柄。

  雖然他剛才撕了那封信,但沛國公府肯定還有備份。

  只要孟靜嫻願意,她隨時可以把這件事捅到皇兄面前。

  到那個時候,就算他能保住玉隱的性命,她也免不了要受一番折辱。

  必須先解決孟靜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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