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067章 逃不過

第067章 逃不過

2026-09-21 17:31:42 作者: 流星枕月

  而永壽宮的甄嬛也沒閒著,她只是在皇上面前無意地提了提沛國公的主母的一些行為,雍正當即就下旨,奪了國公夫人的誥命。

  這道旨意傳遍六宮時,多少雙眼睛都盯向了永壽宮的方向。

  人人都在猜測,是不是沛國公的女兒孟靜嫻在果郡王府做了什麼?

  熹貴妃娘娘才出手替義妹撐腰。

  而且這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毫不留情。

  沛國公府接到聖旨時,整個府邸都亂了套。

  國公夫人當場就暈了過去,沛國公面色鐵青,卻連一句怨言都不敢多說——皇上沒有直接降罪於他,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他哪裡還敢去追究是誰在背後捅了這一刀?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京城之中,能讓皇上如此乾脆利落地奪了他夫人誥命的,除了那位寵冠六宮的熹貴妃,還能有誰?

  而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因為他的女兒孟靜嫻,去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沛國公坐在書房裡,沉默了整整一個下午,最終只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悔之晚矣。

  幾日後,浣碧進宮與甄嬛說話。

  姐妹二人坐在暖閣里,茶香裊裊,氣氛溫馨而安寧。

  浣碧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眼中帶著幾分欽佩的笑意,說道:「還是長姐有辦法,如此即讓沛國公心裡清楚,咱們這邊不是那麼好拿捏的。他就算心中有氣,也只能憋著,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甄嬛靠在軟枕上,手中捧著一卷書,聞言抬了抬眼皮,淡淡道:「本宮也是揣測著皇上的心意做事罷了。」

  

  浣碧微微一愣,放下茶盞,認真地看向甄嬛。

  甄嬛將書卷擱在膝上,目光望向窗外,聲音平靜而通透:「其實皇上也有動沛國公的意思。沛國公上摺子逼著皇上讓果郡王納了孟靜嫻,這件事,已經讓皇上不滿了。」

  她頓了頓,轉過頭來看向浣碧,眼底帶著一絲洞察一切的清明:「皇上是什麼人?他最厭惡的就是臣子逼迫他做決定。沛國公仗著自己年邁功高,用一份摺子逼著皇上答應這門婚事,皇上當時雖准了,心裡卻記下了這筆帳。只是皇上暫時沒法子動他罷了——畢竟沛國公府根基深厚,沒有確鑿的把柄,貿然動手只會寒了老臣的心。」

  浣碧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對甄嬛的佩服又多了幾分。

  她這位長姐,永遠能在錯綜複雜的局勢中,看得比別人更遠、更透徹。

  甄嬛繼續說道:「如今你手裡又有他們的證據,皇上又下旨奪了國公夫人的誥命,如此短時間內,他們定不敢再造次。你且安心過你的日子,沛國公府那邊,自有本宮盯著。」

  浣碧心中大定,由衷地說道:「還是長姐思慮周全。若不是長姐在宮中坐鎮,我只怕早就被那些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甄嬛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葉。

  姐妹二人沉默了片刻,浣碧忽然想起另一樁事,壓低聲音問道:「長姐,安嬪那兒如何?」

  甄嬛的目光微微一凝,放下茶盞,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安陵容這幾日安分得很,每日除了給皇后請安,便是待在寢宮裡閉門不出。本宮派人留意過她的飲食起居,她近來嗜睡,口味也變得挑剔了許多,聞不得油膩腥膻之物。」

  她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估計是已經懷上了,等著滿了三個月後才會公布出來。」

  浣碧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安陵容懷孕,對她們來說不是什麼好事,往後要更加小心才是。

  皇后那邊絕不會坐視不理——以皇后的性子,必定會想方設法利用安陵容肚子裡的孩子對付甄嬛。

  但眼下,還不是操心這些的時候。

  浣碧收斂了思緒,端起茶盞,掩住唇角的笑意,輕聲道:「那咱們就等著她的好消息。等她滿了三個月,這後宮怕是又要熱鬧起來了。」

  因為浣碧清楚記得上一世的所有情節。

  皇后一旦公布安陵容的身孕,馬上就要迎來後宮大封。

  其目的就是為了打皇后的臉,還要打安陵容的臉。

  尤其是那個「鸝」字的封號,那是侮辱性極強。


  甄嬛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窗外飄進屋子的點點微風。

  過了片刻,甄嬛忽然放下手中的書卷,目光轉向浣碧,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容迴避的意味:「王爺這段時日,應該清閒了吧?」

  浣碧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她當然知道甄嬛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說的不是果郡王府里的那些瑣事,也不是朝堂上的公務。

  她說的是——他和她之間的事。

  之前允禮就讓浣碧帶話給甄嬛,說待時機成熟時,自會設法與她見上一面。

  如今孟靜嫻已經被壓制住,沛國公府也受到了教訓,王府內外一片安寧,允禮暫時也沒什麼要緊的事處理。正是所謂的「時機成熟」。

  浣碧垂下眼帘,指尖在溫熱的瓷壁上輕輕摩挲。

  她也知道,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允禮和甄嬛之間的那段過往,就像一根刺,橫亘在他們三個人中間。

  雖然允禮從未真正刻意在她面前表露,但浣碧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根刺若不拔掉,遲早會化膿、潰爛,最終傷及所有人。

  而這件事,必須由允禮自己去解決。

  她幫不了他,也無法替他做任何決定。

  她能做的,只是把話帶到。

  浣碧深吸一口氣,放下茶盞,站起身來,對著甄嬛端正地行了一禮:「長姐放心,我回去定會告訴王爺的。」

  甄嬛看著她,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她知道浣碧聽懂了自己的意思。

  這個妹妹,比她想像中要聰明得多,也要通透得多。

  甄嬛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回去吧,安排好了告訴本宮就行。」

  浣碧又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暖閣。

  走出永壽宮的大門時,午後的陽光正好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的心底卻莫名地泛起一絲涼意。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也許是直覺。

  也許是女人的第六感。

  她總覺得,允禮和甄嬛之間的這場談話,不會那麼簡單。

  可她又說不清,到底哪裡不對勁。

  回到王府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浣碧沒有讓人通報,也沒有直接回正院,而是獨自一人走到了後花園的石凳上,靜靜地坐了下來。

  園中的梅花開得正好,暗香浮動,月色初上枝頭,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畫。

  可浣碧的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

  她坐在那裡,望著眼前的花影,腦海里卻反覆迴響著甄嬛的那句話——「王爺這段時日,應該清閒了吧?」

  她該怎麼跟允禮說?

  直接告訴他,長姐想見他?

  還是委婉一些,試探一下他的態度?

  還有——她要不要聽他們之間說了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針,扎在她的心口上,隱隱作痛。

  按理說,她應該迴避。那是他們之間的私事,她不該摻和,也不該偷聽。

  可她心裡又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她想知道。

  她想聽聽,允禮到底會對甄嬛說什麼。

  他還愛著她嗎?

  他對她,還有留戀嗎?

  他會不會當著甄嬛的面,說出「此生絕不負玉隱」這樣的話嗎?

  浣碧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一陣夜風吹來,她才發覺自己的手腳都已經凍得冰涼。

  她搓了搓手臂,站起身來,正準備回屋,卻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浣碧回過頭,看見允禮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一身玄色長袍,披著月色,眉目間帶著幾分關切。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浣碧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輕聲道:「沒什麼,就是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允禮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他沒有追問,只是伸出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低聲道:「手這麼涼,先進屋吧。」

  浣碧任由他牽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回正院。

  他的手很暖,掌心乾燥而有力,包裹著她冰冷的手指,一點一點地將溫度傳遞過來。

  浣碧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她不想失去這份溫暖。

  她不想失去他。

  晚膳時,兩人相對而坐,燭火搖曳,菜餚精緻,可誰都沒有什麼胃口。

  浣碧夾了幾筷子菜,便放下了碗筷,目光一直落在允禮身上,欲言又止。

  允禮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來,問道:「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

  浣碧搖了搖頭,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今日進宮見長姐,她特意問了——你近日是否清閒了?」

  話音落下,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允禮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會兒。

  浣碧看著他,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幾分。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會給出怎樣的回應。

  過了良久,允禮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我會安排的,你不用操心。總之,我會徹底解決我和她之間的問題。」

  徹底解決。

  這四個字落在浣碧耳中,讓她微微一怔。

  她呆呆地看著允禮,不明白他口中的「徹底解決」是什麼意思。

  是要和甄嬛徹底做個了斷,從此再無瓜葛?

  還是——另有別的打算?

  她張了張嘴,想問,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允禮看出了她的猶豫,卻沒有再多解釋什麼,只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柔聲道:「別多想,先去歇息吧。」

  浣碧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知道,允禮不想說的話,她再怎麼問也問不出來。

  她只能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