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晞瞪了他一眼,但視線從他濕漉漉的睫毛上移開時,她嘴角彎了起來:「贏了再說。」
謝衍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雨里被水汽暈得特別亮,「等我。」
說完他轉身再次上場。
殷漫和許可燃站在鍾離晞身邊對她擠眉弄眼。
「他表白了沒?」殷漫壓低聲音問。
鍾離晞沒理她。
「你們做了沒?」許可燃也壓低聲音在她的另一側問。
鍾離晞臉頰猛然一熱,轉頭瞪了許可燃一眼。
許可燃笑笑,「看來是做了。」
殷漫在一旁聳著肩膀笑。
許可燃卻還不知道收斂:「尺寸怎麼樣?晞晞。」
鍾離晞閉了一瞬眼睛:「不知道。」
她前世和今生也都只見過謝衍的,她怎麼知道他尺寸算怎樣的?
許可燃又湊近了她幾分:「回頭我送你個軟尺,你量一量。」
鍾離晞耳根都紅了:「……」
殷漫聽不下去了,「燃燃,你別逗她了,沒看到我們的大小姐臉都快滴血了。」
緊接著是許可燃和殷漫兩人的大笑聲。
鍾離晞:「……,損友!」
下半場謝衍像換了個人。
周野的體力開始下滑,謝衍的節奏反而更穩了。
一個搶斷、一個快攻、又一個三分……球擦著雨幕划過一道弧線落進網兜里。
邊線的人群炸開了一片喊聲。
最後那個三分球入網時比分已經拉開了一段距離。
周野撐著膝蓋站在三分線外喘氣,雨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
謝衍站在籃筐下面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朝場邊走過來。
全場的人都看著他穿過雨幕走向了鍾離晞。
他將濕漉漉的額發往後攏了一把。
走到鍾離晞面前站定,單臂撐著場邊的圍欄將她圈在了護欄和自己之間。
她手裡還舉著那把舊黑傘,傘面被他頭頂的動作帶得晃了一下。
他盯著她急促地喘了兩口氣,然後直接低頭吻住了她。
嘴唇帶著雨水和體溫混合的溫度,落下來的瞬間她撐傘的手歪了一下。
傘面偏向一側將外面那些舉著手機的人擋住。
鍾離晞能聽到人群炸開的尖叫聲、口哨聲、拍手聲。
還能聽到周野方向傳來的什麼破碎的聲響和殷漫和許可燃的起鬨聲。
謝衍的唇熾熱滾燙。
他沒有深入,只是唇瓣在她的唇瓣上貼著停了三秒,然後微微退開一線,額頭抵著她額頭喘氣。
雨水從他長長的睫毛滴下來落到她挺翹的鼻樑上,她心跳和呼吸都跟著快了幾分。
全場尖叫聲還在持續。
鍾離晞唇角一點一點翹了起來。
謝衍也笑了,低低地,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寶貝,我贏了。」
雨聲、人聲、手機拍照的快門聲混在一起,鍾離晞在一整個籃球場圍觀的注視下仰頭親上他的唇角。
謝衍愣了一瞬,隨即那雙微紅的眼睛迸射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他雙手捧住她細嫩的臉頰,低頭追著吻上她嬌艷的紅唇。
雨傘落在了地上。
雨幕毫無遮擋地落在了兩人身上。
謝衍的唇碾上她嬌嫩的紅唇,撬開她的齒關。
周圍人群的尖叫聲停頓了一瞬,緊接著變成了更大的尖叫聲。
許可燃在一旁尖叫,殷漫在一旁捂住笑。
周野恨很地將腳邊的籃球踢遠。
手機快門聲連成了一片。
但這些他們都顧不上了
雨絲沿著兩個人的眼睫淌下,雨水從兩人交疊的縫隙里滲進去,滑過鼻樑又滑過唇縫。
謝衍往下壓了半寸,鍾離晞的後背抵上了圍欄的橫杆。
他蒼白有力的大手從她臉頰滑到她後頸,托著她後腦將她往自己的方向送了一寸。
鍾離晞的雙手從他肩膀滑到他後腦,穿進他濕透了的短髮里。
她將他的頭往下帶了一下,兩個人的嘴唇在雨幕里更深地嵌在了一起。
鍾離晞雙腿已經軟了,她微微偏了一下頭。
謝衍的唇卻順著她偏頭的方向追了過去,落在她嘴角邊上。
她胸腔里的心臟跳得比雨點砸在塑膠地面上還密。
許久之後,謝衍才鬆了唇,額頭抵著她額頭急促的喘息。
**
籃球場那一吻的餘波像被雨澆過的野草一樣瘋長了三天。
學校論壇、朋友圈、甚至隔壁學校的匿名樹洞都在傳那段視頻。
雨幕里兩個人擁吻的畫面被拍成了好幾個角度,其中流傳最廣的那一條配文是「臥槽,所以鍾離晞真的將謝衍給拿下了?」
底下評論吵了上千條,但吵到最後所有人達成了一個共識:這兩個人算是公開了。
鍾離晞在宿舍看著那些評論,她將手機舉到殷漫面前:「你說他們怎麼這麼閒?」
殷漫瞥了一眼:「你倆在雨里親了快三分鐘,幾百個人看著,你指望他們不說話?」
鍾離晞沒接話。
她將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拿起本書開始看。
殷漫從她身後繞過來趴在她椅背上看她的側臉:「所以你們算在一起了?」
鍾離晞翻書的動作停了一瞬:「……沒正式說。」
「沒正式說?你們都當眾接吻了,你跟我說沒正式說?」
「那只是……慶祝……」鍾離晞說到一半自己都覺得牽強。
她下意識拿起了手機。
正好屏幕亮了一下,備註「狗」的對話框彈出一條新消息:【慶祝要親嘴?】
三分鐘前,謝衍問她這算不算是公開了?
她也是回的謝衍:【算是慶祝】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旁邊殷漫看到了,已經笑得趴在了她肩上。
當晚九點多她又收到了謝衍的消息:【來我宿舍兌現獎勵,不來之前的協議作廢】
鍾離晞看著「協議作廢」四個字磨了磨牙,然後下床換了套衣服出了門。
**
鍾離晞爬到謝衍住的頂樓時,謝衍已經開了門等在門口,側身讓她進去之後順手便落了鎖。
咔嗒一聲,鎖舌彈回鎖槽里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內格外清晰。
鍾離晞還沒來得及轉身肩膀便被他扳了過來,後背貼上冰涼的門板時她"嘶"了一聲,剩下的聲音全被謝衍堵進了嘴裡。
他的嘴唇壓下來帶著一股執著的狠勁兒。
他溫熱的手掌墊在她後腦和門板之間,防止她磕到木板。
另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扣著她細軟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壓,仿佛要將她嵌入他的身體裡。
他的嘴唇從她嘴角移到她耳根,悶聲道:「……這才是慶祝,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