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晞被他親的身體發軟，細白的雙手緊緊攥住他後腰的襯衫布料。
從門板到床邊，她幾乎是被謝衍半抱著走過去的。
他一邊親吻她一邊帶著她朝著床邊靠。
窄小的單人床被兩個人的重量壓得床板吱呀響了一聲。
謝衍撐在她上方低頭凝視著她，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將他稜角分明卻很是蒼白的臉照的一邊明一邊暗。
鍾離晞心臟猛然一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此時的謝衍看著清冽乾淨，眼眸中卻似乎藏著如前世般陰鬱病態的暗流。
「可以嗎？寶貝……」
鍾離晞仰視著他輪廓分明的帥臉。
他聲音壓著，呼吸的頻率很快。
他眼神一點一點溫柔了下來，眼底似乎藏著一點點沒壓住的緊張。
好似剛剛她從他眼底看到的陰鬱病態只是她的錯覺。
她吞咽了一下，然後別開臉細弱蚊聲道：「廢話。」
他的重量猛然落了下來。
床板又響了一聲。
她將臉埋進他的肩窩。
他的吻落入她細嫩的脖頸。
房間內的呼吸從起初的急促慢慢融成了同一種節奏。
窗外有風穿過樟樹葉子的聲音，床板偶爾響一聲。
檯燈的光一直亮著。
一切結束後，她平躺在簡陋的單人床上。
謝衍側躺在她身旁。
一隻胳膊墊在布滿吻痕的脖頸下，另一隻環著她細軟的腰。
他盯著滿面潮紅的她看了一會兒。
「大小姐，我們這算什麼？」謝衍開口的聲音帶著剛剛平復下來的慵懶鼻音。
鍾離晞盯著天花板。
燈罩邊緣的暖黃色光暈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圈模糊的邊緣，她盯著那個光圈眨了一下眼：「你想算什麼便算什麼。」
「你說的。」他親了一下她裸露在被子外的肩膀。
她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他的呼吸拂過她鎖骨上方的皮膚，溫溫熱熱的。
她開口的聲音比她預想的輕了幾分：「……嗯。」
謝衍從鼻息中笑了一聲，親吻上她的唇角，「算我追到大小姐了，大小姐以後是我的女朋友了。」
也只能是他的。
**
第二天一早突然降溫，鍾離晞穿著謝衍的外套回的宿舍。
脫下外套搭在她的椅子上，剛坐下，許可燃上完前兩節課回了宿舍。
「我去，你在哪裡撿的衣服？別告訴我是這季流行的磨損款。」
鍾離晞這才注意到謝衍給她穿的這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袖口和衣服下擺邊沿已經磨得發白了。
她盯著磨薄的袖口沉默了幾秒，然後道：「謝衍的衣服。」
她不是給他錢了嗎？
怎麼還是連件新衣服都不捨得買？
今早起床，謝衍拉開衣櫃她看到了，他衣服少的可憐，給她穿這件已經算是他那些衣服里最新的了。
許可燃眼眸中的八卦之火又熊熊燃燒了起來。
她湊到鍾離晞對面坐下來，兩條腿盤起，雙手撐著下巴，笑問道：「所以你今早從他那兒回來的？睡他那兒了？」
鍾離晞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沒應聲。
許可燃往前湊了湊：「不說話就是默認了？第幾次了？他猛不猛？你倆誰主動？」
鍾離晞聽著她一連串噼里啪啦的問題將臉轉向了窗外。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鋪了滿桌，她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翹了起來。
許可燃從椅子上跳起來繞到她旁邊坐到了桌沿上，歪著頭盯著她：「你笑了！我一說他你就笑！晞晞你完了……之前說起他的時候你全是白眼！」
鍾離晞將臉別到另一邊：「……你少看點那些亂七八糟的。」
「全壘打打了幾次了？他親你的時候會不會喊你寶貝……」
鍾離晞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許可燃被她捂著嘴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睛彎成了兩彎月牙。
鍾離晞耳尖紅了一片：「……不許再問了。」
許可燃笑著點頭，鍾離晞才鬆開了她。
許可燃從桌上跳下來拍了拍褲腿，沖她眨了一下眼：「我們大小姐會害羞了，淪陷了淪陷了……」
鍾離晞抬手扶了一下額頭，給了許可燃一個無奈的眼神。
**
周末鍾離晞一個人去了商場。
逛了三層男裝區，挑了三件襯衫、兩三條褲子、兩件外套。
全部是基礎款，白、灰、淺藍。
但料子都是很舒服的。
付款後，她讓人將LOGO全拆了。
周日晚上她拎著購物袋去了謝衍的宿舍。
謝衍不在。
她將購物袋放在他宿舍門口轉身下了樓。
謝衍忙完實驗回到宿舍，看到門口的購物袋後愣住了。
他彎腰將袋子拎起來，裡面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
標籤和LOGO都拆了。
謝衍彎了彎唇角，原本就自帶些許紅的眼眶更紅了。
他拿起手機撥了電話出去。
鍾離晞接起來，背景音帶著校園裡晚風的沙沙聲，她正在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你買的？」謝衍問。
鍾離晞很輕地笑了一下：「不是，撿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
緊接著謝衍的聲音染上了一點笑：「那我扔了。」
鍾離晞的腳步在路燈下面猛地停住了：「你敢！」
電話那頭謝衍笑出了聲。
她吼出聲音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她抿了抿紅唇將聲音壓平：「……都是新的，扔了浪費。」
電話那頭他停了一瞬，聲音依然帶笑：「鍾離晞，你在關心我？」
夜風將她的碎發吹到臉上貼住了，她抬手撥開。
最後硬邦邦擠出一句：「我是怕你穿太破丟我的人。」
謝衍「嗯……」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那我穿給你看，你驗收。」
鍾離晞彎著唇角掛了電話。
**
鍾離晞回宿舍沖完澡，剛躺到床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備註「狗」的對話框彈出的一條新消息：【下樓】
她起身站在宿舍窗戶前往樓下看了一眼。
謝衍站在宿舍樓下那棵樟樹下。
菸灰短外套肩線平直，襯出清瘦挺拔的身形。
白襯衫領口緊抵下頜，襯托著他的清冽氣質。
黑色長褲筆直垂落，褲腳在鞋面堆出淺褶。
他微微仰頭，目光盯著她這邊的窗戶，嘴角漾著好看的笑。
衣擺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襯衫整齊的痕跡，整個人矜貴得如一座雕塑。
鍾離晞轉身下了樓。
她跑出宿舍，在他面前站定，盯著他此刻清冷矜貴的模樣，喉頭莫名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