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晞僵住。
謝衍沒有在動，安靜地等著她的答案。
她反覆吞咽了好幾次，然後偏頭看向謝衍。
他濃密的睫毛壓得很低。
蒼白的帥臉讓人看著莫名像一隻可憐巴巴的小狗。
她終究沒忍心將心裡話講出來。
「要。但你再問這種傻話，我就真不要了。」
謝衍深眸微顫，緊接著他彎了一下唇角，「那我不問了。」
他鬆開她纖細的手腕，冷白修長的大手順著她的肩膀滑到她細軟的腰側，將她又往他懷中拉了拉。
鍾離晞重心不穩往前傾倒，正好跌進他的懷中。
謝衍的吻從她耳根移到了嘴角，從嘴角移到了下頜線，從下頜線移到了頸側。
他右手骨節上新塗的碘伏被蹭掉了大半，在淺色的沙發扶手上留下了一小片褐色的痕跡。
他的唇順著她鎖骨的方向往下，扯開鍾離晞衣領時，感覺到她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傷呢。」
他的唇停了一瞬。
然後他重新靠回來。
鍾離晞聽到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理直氣壯的笑意：「傷了手，又不耽誤別的事。」
鍾離晞臉頰一熱，「天還沒黑呢。」
謝衍抬頭，輕吻她的紅唇，「快了，寶貝。」
說完他的唇已經再次覆了上來。
暮光從紗簾縫隙里滲進來鋪了沙發的半邊，謝衍將她往沙發靠背的方向帶了一下。
鍾離晞陷進沙發軟墊里。
謝衍右手撐著沙發邊緣，左手托著她的後腦，吻的急切又熱烈。
吻到即將失控時，謝衍的大掌滑到她的後腰，順著腰線的弧度將她整個人從沙發上託了起來。
她被他面對面抱起。
「……手。」鍾離晞瀲灩的美眸中有了一絲清明。
「抱你沒問題。」他說著已經邁開了步子。
三樓主臥的門被謝衍用肩膀頂開。
他將她放到床沿的動作比他上樓梯的腳步還輕，像放一件易碎品。
她坐在床沿上仰頭看著他。
他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路燈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里滲進來一束淺橘色的光，落在他腳邊的地板上。
他的左手落在她腰側，指腹順著布料的紋理滑進去帶著一點微涼。
柔軟的床墊凹陷下去。
謝衍的唇順著她誘人的紅唇往下……
她摸到他後腦的短髮，手指順著他移動的腦袋蜷縮。
他妖孽般惑人的帥臉埋入她細嫩的脖頸，聲音低啞溫存：「大小姐說了要我……便不能始亂終棄了。」
鍾離晞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又灼熱了幾分。
他腦袋再次下移動。
溫熱的吐息潮濕地漫過她頸窩那片皮膚，她感到自己鎖骨下方的血管在跳，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隔著胸腔撞在一起。
她鬆開攥著他後腦髮絲的手指，指尖順著他的後頸滑下去。
他的肩膀在她上方撐開一片陰影，光線從紗簾縫隙里滲進來，被他的輪廓切碎成幾縷。
她閉著眼，但能感覺到那些光的碎片隨著他的動作在皮膚上搖晃，暗了又亮了，像潮水推上來又退下去。
他吻上她的胸口，嘴唇落下去的瞬間她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一個短促的氣音。
窗外的路燈光影在紗簾上晃了一下。
她睜開眼，從他肩膀上方望見天花板上那團模糊的光暈正在緩慢地旋轉。
不，是她在旋轉。
又或者是他帶著她在轉，世界變成了一團暖色調的失焦。
他的呼吸落回到她的耳邊，時斷時續的，滾燙的。
他喊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聲音被喘息碾碎成兩截：「晞……晞。」
她抬起手摸到他的臉頰，掌心貼著他的顴骨，感到那裡的皮膚下有什麼在急速地搏動。
他的額頭抵上她的額頭。
兩個人的鼻息交錯在一起，分不出誰的更燙。
她的膝蓋頂了頂他的腰側，他順勢沉下來。
他胸腔里那顆心跳砸在她肋骨上，又重又密，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
她的指節扣進他後背的肌肉里，指甲陷進皮肉。
他悶哼出聲……那聲音低沉地融化在她頸窩裡。
她偏頭，嘴唇碰到他耳垂，開口時聲音碎得幾乎聽不清：「別停。」
路燈的光在紗簾外安靜地換了一輪顏色，從暖橘變成了暗金，又從暗金漸漸淡去。
她的指尖從他後背滑到腰際，視線徹底渙散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一連串細碎的音節。
他的重量沉沉地壓在她身上，兩個人的心跳隔著胸骨貼在一起，漸漸從雜亂拼回了各自的節奏。
窗外的路燈黃光再次晃進來，落在她手指上，落在他後腦那截濕漉漉的發梢上。
她鬆開指甲，手指平攤在他肩胛骨上，感到那裡的肌肉還在微微抽搐。
夜已經深了。
夜風從窗縫滲進來一絲涼意。
謝衍將鍾離晞從床上抱起來，被子從她肩頭滑落。
他彎腰將被子拽起來搭在她背上，然後抱著她走進了浴室。
浴缸里，傭人已經在他們回來前已經放好了水。
浴室里暖黃色的燈光從頂燈照下來，被水汽蒸成一層柔軟的霧，裹住兩人。
鍾離晞靠在浴缸壁上仰頭看謝衍。
他蹲在浴缸邊沿，解剛剛套上的襯衫扣子。
「你幹什麼？」鍾離晞的聲音帶著剛泡進熱水裡的慵懶。
「作為男朋友，」他將襯衫從肩頭褪下來疊好放在洗手台邊沿，彎腰跨進浴缸。
浴缸里的熱水從邊緣溢出去一小股，沿著瓷磚滑落，「伺候大小姐洗澡。」
鍾離晞往後縮了縮，膝蓋撞上他的腿：「不用，我自己來……」
「你說了要我的。」謝衍低著頭，左手從水面下伸過來按住了她蜷起的膝蓋，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他拇指貼著她的膝蓋骨輕輕磨了一下，「男朋友的職責……包括伺候你洗澡。」
鍾離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熱水將他攏到她身側時，她感覺自己的拒絕已經被那團水汽和體溫泡軟了。
她靠回浴缸壁上，側頭看向他的側臉。
他低頭將她濕漉漉的長髮攏到一側，露出後頸那一小片被熱水蒸紅的皮膚。
他冷白修長的手指順著她的後頸滑到肩頭，停在那裡。
「你以前……」她開口的時候聲音被水汽潤得軟了半截，「以前沒這麼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