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老太聽到這死老太婆想找自己寶貝孫女的麻煩,眼底瞬間燃起滔天怒火。
一把抄起了放在屋檐下鏟雞屎的鐵杴,朝著於老太一伙人狠狠拍了過去:
「放你娘的屁!你個黑心爛腸的死老太婆,敢動我乖孫女一根汗毛!今天我就讓你橫著進來躺著出去!」
顏老太嗓音洪亮,於老太敢打汐寶的主意,那她也不需要給她留什麼情面,直接開干。
於老太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就把顏老太惹毛了,迎面而來的鐵杴帶著勁風,讓她瞳孔驟縮,嚇得雙腿發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
身後的劉富有和李梅花夫妻,見狀,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被殃及池魚。
倒是於老太的小兒子劉無,見她有危險,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用力將她往後拉扯,堪堪躲開了鐵杴。
可誰料,於老太非但不領情,反而氣急敗壞地猛地甩開劉無的手,狠狠將他推到一旁,尖酸刻薄的怒罵脫口而出:
「滾遠點!你個廢物、吃白食的東西,動作這麼慢,是不是存心盼著老娘被拍死!」
劉無本就身形單薄,沒有防範下,被膘肥體壯的於老太推搡得踉蹌了好幾步。
站穩身子後,他垂著眉眼,攥緊拳頭,眼底全是落寞與麻木,默默地退到一邊。
被這般刻薄對待,他早已習以為常,從小到大,親娘對他苛責從未停歇,他早已無力爭辯。
於老太斜睨了他一眼,心中憋著滿腔火氣,暗暗盤算著今日暫且記下,等回去之後,再好好收拾他。
轉頭看了看,顏老太手中的鐵杴還懸在身前,眼神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於老太知道硬碰硬自己討不到好處,甚至還會被打傷。
好漢不吃眼前虧,看到站在一旁的村長,眼珠子咕嚕一轉就來了主意。使勁拍了拍大腿,扯開嗓子哀嚎:
「殺人啦!救命啊!顏老太要拿鐵杴活活拍死我這個老婆子!村長你快救救我,這顏家也太欺負人了!」
村長顏海明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耳朵,眉頭死死皺起。
他最是厭煩這些撒潑扯皮的事,而這於老太雖說不是自己村裡的,但看她這豁出去的性子就知道,這人蠻不講理,難纏的很。
耐著性子聽她哭訴半天,等她停下喘氣的間隙,村長才沉聲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敷衍:
「行了,別哭嚎了,既然你找我評理,那你到底想怎麼樣?說個話。」
於老太等的就是這句話,聞言立刻止住哭聲,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臉上的委屈瞬間褪去大半,當即開口道:
「村長,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她拿著鐵杴要傷我,這事兒屬於蓄意傷人,讓她賠償我一百塊,好彌補我今天受的委屈!還有我閨女春花,要麼讓顏家人把她從牢里放出來,要麼賠償我家兩千塊,否則這事沒完。」
話音剛落,人群「嘩」地一下就吵嚷開了。
「這就賠償一百塊,顏家這親家是金子做的啊!」
「見過不要臉的,還是第一次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可真黑啊!這誰家能拿出兩千塊啊!把她家閨女賣了能值兩千塊嗎?」
「......」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於老太這哪裡是來為女兒喊冤,不過是借著女兒坐牢的由頭胡攪蠻纏,想趁機訛顏家的錢罷了。
事情確實如此,知道閨女坐牢後,於老太並沒有很在意。
可她以前被閨女孝順習慣了,想到以後再不能從顏家撈好處,這心裡就像長了毛一樣不得勁。
最後和兒子一商量,就趕來魚滿村,想把事情往大了鬧。
她就不信,這顏家不怕被村里人指指點點,只要顏家怕丟人,她就能獅子大張口,多撈一點錢在手裡。
至於女兒坐不坐牢,跟她有什麼關係。
圍觀村民也漸漸品出了不對勁,紛紛低聲嘀咕起來。
「按理說這事是劉春花有錯在先,是她夥同人販子拐自家侄女啊。」
「就是,自己閨女心術不正犯法坐牢,還好意思上門鬧?擺明了是想訛錢唄。」
眾人的議論聲落在於老太耳中,她卻全然不顧,依舊撒潑打滾,嗓門喊得更響,死死咬定顏家欺負人,非要顏家給出說法、拿出賠償不可。
就在兩方爭執不下,顏老太被氣得想拍死於老太的時候,就聽到旁邊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童聲:
「村長伯伯,劉春花和人販子勾結想拐賣我,這事證據確鑿,公安局都有備案,坐牢三年,是她罪有應得。」
頓了頓,看向於老太,眼神清亮又通透,意有所指地道:
「至于于奶奶,你與其來這裡訛詐,還不如好好回家操心操心你乾的虧心事。」
於老太目光狠狠地瞪著面前的小丫頭。
此時她滿心滿眼的都是討要賠償,壓根沒注意顏汐說的話。
只覺得自己被她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騎到頭上說教,氣得於老太雙目赤紅,渾身的橫肉氣得劇烈抖動。
顧不上對面拿著鐵杴,虎視眈眈的顏老太,惡狠狠地抬手就朝著顏汐的臉蛋扇去,動作又快又狠,帶著十足的狠勁。
「你個喪門星小孽種!就是你害我閨女坐牢,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嘴!」
掌風呼嘯,眼看著粗糙的巴掌就要落在汐寶細嫩的臉上,圍觀村民都忍不住低呼一聲,下意識想上前阻攔,卻已然來不及。
顏老太瞳孔驟縮,剛要揮著鐵杴護孫女,卻見身前小小的身影站得筆直,半點躲閃畏懼都無。
汐寶眸光澄澈冰冷,靜靜看著撲過來撒瘋的於老太,小嘴輕啟,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入眾人耳中,也精準戳中了於老太的死穴:
「二十年前,你在縣醫院生產,偷偷換走了別人家孩子的事,你不會以為,你真的能瞞天過海吧!」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炸在了於老太耳邊。
也把站在她身後一直沉默著的劉無,驚得瞪大了雙眼。
於老太臉上的悲憤、蠻橫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慘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慌亂。
她不明白,這事兒自己做的隱蔽,她連自家老頭子都沒告訴過,怎麼會被眼前看著不起眼的小丫頭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