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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貞娘可要當心些

2026-09-21 18:06:34 作者: 五十零五

  「三更,我得走了。」遇翡逃也似的躲開李明貞的視線,低頭藏起燙紅的臉頰,「你老實在李府待著,少出去跟不三不四的人瞎混。」

  然而李明貞一句「不留下麼」,著實震驚了遇翡。

  她沒好氣地斥了一句:「什麼時候臉皮這樣厚?還是你真想去睡地上?」

  言罷,她就開始吭哧吭哧卷被褥,像是臨走前還要大發善心幫著李明貞把地鋪給鋪好似的。

  李明貞:……

  難得聚出幾分硬氣,擋著遇翡的手,不叫她動那床被褥,「是怕你太疼,晚上回去睡不好,左右我白日還能補一補。」

  遇翡的疼她是知道的,得有人不間斷地揉,要不然便是成宿成宿難以入睡。

  「看你招呼人招呼得如此熟稔,難不成……」遇翡大抵又開始胡思亂想,一張臉再度陰晴不定,烏雲高掛,眯著一雙眼打量著李明貞,「你也是這樣收容其他人的?」

  李明貞被生生噎了一下,一時間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除了你,從未對旁人說過這樣的話。」

  別提什麼外男,她甚至不會留兩個親妹過夜。

  而能被遇翡反覆掛在嘴邊的外男,無非也就一個謝陽赫。

  許是被遇翡刺得太多,李明貞竟也生出幾分回擊的心思,「倒是殿下,見微知著時便以己度人,莫不是從宋娘子那見慣了春風秋月?」

  遇翡:???

  李明貞又開始對外伸出她的小刺刺人,遇翡不止不惱不怒,甚至有種別樣的逗樂感,她站直身子,向著李明貞的方向趨近。

  狹長鳳眸彎起戲謔弧度,「孤竟不知,含章心中老早就把孤同那宋疏雪聯到了一處,拈酸帶刺,這可不是什麼賢妻風度。」

  「含章說孤是見微知著,以己度人,那麼……」

  胳膊稍一用力,便精準攬過了李明貞的腰,將她帶入懷中,在捕捉到李明貞面上的紅暈後,似笑非笑,「能在第一時間說出這句話的含章,是否也同樣見慣了風月之色呢?」

  陡然拉近的距離叫李明貞一時如同飄在雲端,一雙腳都好似落不到實處,綿軟至極,可她卻不想在此時露怯,免得遇翡氣焰愈發高漲,尤其是——

  在關於宋疏雪的言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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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花蔭頭牌,容顏才名之盛,連她都聽過幾句。

  上一世,花車遊街時,李長儀便總會興致勃勃地來央她一道去。

  原來,在這個時間上,遇翡就已經知道宋疏雪了。

  思量之下,李明貞緩慢抬起眼帘,顫動眼波好似靜了下來,唯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在眼底浮起,好似是在笑遇翡那不願服輸的幼稚氣。

  「阿翡高看我了,見慣風月,實不敢當,就是不知,你可曾聽過鄰人遺斧的故事?」

  遇翡:……

  李明貞是不是個忠貞之人,她不好說,但李明貞是不是個才女,遇翡可以拍著胸脯說上一句是。

  這個當頭,竟還能搬出鄰人遺斧來回敬她,這樣的才華……

  也是可惜。

  「人有亡斧者,疑其鄰之子,」話音稍頓,深長眸光在遇翡那張微微僵滯的臉上掃過,「視其行步,竊斧也……①」

  典故還未說完,遇翡已是啞口無言,然而李明貞卻是不慌不忙,她的從容好似某種諷刺,刺得遇翡滿面通紅。

  典故說完後,猶覺不夠似的,唇角綻出一絲細微弧度,反問一句:「此刻殿下看我,可還像那竊斧之鄰子?」

  遇翡被噎了個結結實實。

  一雙鳳目直愣愣地盯著李明貞,心底騰起一股詭異的興奮,胳膊收力時,李明貞的身子幾乎貼著她的。

  這人還能維持面上的鎮定,唯有耳朵尖尖盪著撩人緋色,「你……」

  李明貞不知遇翡突如其來的動作是為什麼,然而她們過分拉近的距離,屬於遇翡的溫度好似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在內。

  地面上落下的影子交疊在一處,曖昧至極。

  「好一個鄰人遺斧,」遇翡看似悠然,實則句句譏誚,「早便聽聞貞娘披古通今,是個一等一的才女,今日算是領教得徹底,不過麼……」

  「借古諷今,倒打一耙,」長指挑起李明貞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頭。


  李明貞想躲,卻躲不開遇翡之強勢,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以慵懶戲謔的姿態俯視自己,而她……

  艱難堆砌起來的鎮定在這樣的視線里土崩瓦解,幾乎無力站立。

  「貞娘可要當心些,」遇翡託了李明貞一把,免得她跌倒在地。

  「一見傾心,覬覦孤這把斧子這麼久,可別從鄰子變成了遺斧之人。」

  最後那幾句話,遇翡幾乎是貼著李明貞燙紅的耳朵說的,語調無限拉長,末尾悠揚升起,如同羽毛一般折磨人心。

  李明貞:……

  想要再回應些什麼時,遇翡卻瀟灑鬆了手,「我走了,有什麼事便同輕舟講,差使她去辦,看你馴她馴得不錯。」

  哄得輕舟掉轉槍頭,李明貞……當真是有幾分難言的魅力在身上的。

  擅蠱惑人心之人——

  就該鎖在深閨,不叫任何人知道她有多好。

  窗戶吱呀一聲被推開,遇翡還很是惡意的大開窗戶,像是要讓李明貞嘗嘗深秋寒風的滋味。

  冷風灌入的那一瞬,李明貞才扶著案幾跌坐,胸口起伏得厲害,好似唯有這樣,才能讓躁動的心平復下來。

  「會是……你嗎?」她有些失神,對著那扇被風吹動得開開合合的窗欞自語。

  若不是,以遇翡如今之多疑,怎會從不上問一句:你怎知我是女子之身?

  -

  遇翡全然不顧李明貞的心事,偷翻李府牆頭時她滿心惆悵,懷揣著對常續觀對久鳴堂的複雜情感。

  此刻再一次做賊似的翻過李府牆頭,卻是腰不酸腿也嗯——

  「疼疼疼,」遇翡大嚎,「不揉了不揉了!」

  清風以布帛塞著鼻子,好躲開那嗆人的藥酒味,佯裝麻木不仁,不顧自家殿下的痛苦哀嚎,一邊下重力揉一邊帶著鼻音嘮叨。

  「我的殿下啊,這得揉啊,要不然以後颳風下雨有你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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