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著李明貞轉了兩圈,發現她裝扮得還挺像模像樣的,就是……
遇翡不僅點頭:「挺好,出去轉悠一圈,也能提升提升我在百姓心中的英武氣概了。」
李明貞嗔了遇翡一眼。
遇翡就哎哎哎地打住她:「可不興這麼看人的,打住。」那小眼神頗有幾分嬌。
這要是被人認出來,完了,好男色這個事兒算是徹底賴上她了。
李明貞輕咳一聲,重新行禮:「那這樣?」
這次倒是正經和諧了不少,遇翡沖李明貞身後護衛裝扮得輕舟招手,從她手中接過面具,不由分說戴在了李明貞臉上。
那張驚艷世人的臉輕而易舉便被面具遮掩,遇翡滿意點頭:「李家大郎,李大……」
隨後不知想起什麼,在面具下自顧自笑了好一會兒,笑到最後實在止不住,開始使喚輕舟:「快,來伺候你家大郎喝藥。」
李明貞&輕舟:……
李郎君慢悠悠扶起笑得快直不起腰的遇翡,「喝藥,總是要殿下親自餵的才好。」
遇翡:?
那她不就成潘金蓮了,不行。
這會兒想起來,上一世她被李明貞一箭穿心,那跟喝藥也沒什麼區別。
笑臉又開始陰沉起來,拂開李明貞的手,冷冷嗤了聲:「說吧,正月初一,出去做什麼,家中沒有訪客麼?」
還有那崔靜姝,不也愛正月初一來串門的麼。
「想去那醉花蔭瞧瞧,見識見識。」恰巧正月裡頭民間有戴虎頭面具的風俗,大街小巷,想討個喜慶的人多了去,即便是有面具去醉花蔭,也不會惹人注意。
李明貞這份邀約算是約到遇翡心坎兒上去了,她也好奇啊!
可她吧……
「我沒錢。」允王殿下面如死灰,想起宮內有元會,幾個兄弟也不會出宮,沒有韭菜能給她出錢,默默掏出荷包,當著李明貞的面掂了掂,「就五個銅板,還是你昨夜給的。」
都是賣身的血汗錢!
「我做東,」李明貞一個側臉,輕舟護衛登時便從懷裡摸出一個鼓囊囊的荷包。
遇翡看看那個鼓囊囊的荷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乾癟得不行的、 可有可無的荷包,默默站到了李明貞身後,「既然你想去,走吧。」
透過虎頭面具露出的那雙眼睛彎了彎,「既是隱藏身份,我喚你什麼好呢?」
首先遇翡的這個「遇」字就不能拿到外頭用。
遇翡不想搭理詭計甚多的李明貞,不論李明貞說什麼她就是不搭腔,街上人來人往,遇翡還特意往外挪了一點兒,同李明貞保持「相對疏遠」的距離。
至少從外人角度看過去,一眼就能判斷,她們倆,不熟。
白日裡的醉花蔭已是人滿為患,因著要隱藏身份,遇翡今日只打扮得像個尋常貴公子似的,玄青色的錦袍隱在人群中丁點不引人注目。
臨到門前,還特意停下腳步,等著李明貞過來,好似惡趣味一般,沖她低語:「大郎,到了。」
李明貞:……
要說她在家中是長女,被撐上一句「大娘」、「大郎」,也無甚奇怪,偏就是遇翡先前才笑過,此刻再聽有人喚她大郎,好似只要她應了,那一碗藥頃刻間便能端到眼前。
不久前還故意拿稱呼來都能遇翡的李明貞此時也算遭到了遇翡的報復。
明明說好,出門在外,她便化名李十一,那怎麼著也是十一郎,遇翡偏不,一口一個「大郎」,沒完沒了。
鴇母花十娘扭著細腰而來時,水紅色的裙裾水波一般盈動,「兩位郎君可是稀客!」
然而那雙銳利的眸還是在李明貞身上頓了頓。
遇翡含笑背著一隻手,等在邊上準備看一看李明貞的熱鬧,卻見李明貞抬手,抓住花十娘的手腕,刻意壓低的聲音中好似帶著無形的威懾:
「愚兄弟初入京都,舟車勞頓,煩請媽媽拾掇一間雅室出來,容我二人歇歇腳,亦叫我二人領略領略京都第一花樓的氣象。」
花十娘什麼沒見過,然而在輕舟摸出一枚金葉子過後,她的表情還是僵了短暫的一下,隨後又賠起熱情笑容,笑得牙不見眼,不動聲色便將那枚金葉子收下。
「小郎君這話可就見外了不是,來了醉花蔭,權當是來了自己家,」言罷,又自覺失言一般,自掌了掌嘴,「瞧我這張嘴,二位是貴客,平日裡醉花蔭求都求不來呢。」
一路說著,親自領路,「這聽風閣最是清淨,適合郎君們歇息,景也是頂好的。」
「就是不知,咱這京都城裡的風月手段,郎君們可要一併見識見識?」
幾聲咳嗽聲響起,李明貞含笑望了一眼,卻見遇翡有些尷尬地微仰起臉,「媽媽這帕子,香風甚重。」
半點不提她被「風月手段」這幾個字給嚇到的意思。
此刻看來,她像個生瓜蛋子,而那李明貞倒似常來的熟客,這醉花蔭中什麼章程,門兒清得很。
「若是郎君想要淸倌兒,那也是想要什麼便有什麼。」
李明貞頷首:「回頭你挑幾個精通絲竹的過來,陪著說說話解解悶也好。」
於是乎,遇翡又見著掌管錢財大權的輕舟摸出去一枚金葉子。
遇翡:……
真不是她摳,人都還沒見著長什麼樣呢,金子先出去了。
此前只聽說兜里沒有百兩銀,切忌邁入醉花蔭。
今日一見,這哪兒是百兩銀能打住的事兒。
好在臨出門前她也是叫清風揣了點值錢的東西在身上的,總歸不會花費太大被押在這。
窗外之景雅致,新梅載雪,寒意裹挾著淡淡的梅香湧入,沖淡室內暖意。
兩個護衛習慣性在室內探查了一番,確認沒什麼可疑處後,才松下一分警惕之心,「殿下,這醉花蔭也是稀奇,白日竟還能出來接客的。」
「只這一日是特許的,」遇翡尋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招呼李明貞:「大郎,過來喝茶。」
李·大郎·明貞:……
「酒肆十五個銅板的大酒,殿下捨不得喝,醉花蔭十兩一盞的茶,殿下倒是……」
那幽幽之話還未說完,遇翡已然手忙腳亂開始護起險些被打翻的茶盞了,好在手快,十兩銀子還在。
摳門王爺不禁鬆了口氣,惹得李明貞輕笑不已。
「你那些體己錢不是都給二娘了麼,哪兒來得花銷?」遇翡忍不住朝輕舟看了一眼。
總感覺輕舟這回出門沒少帶。
「殿下,醉花蔭是咱們的,不花錢,您踏實吃喝,這錢怎麼刮出去的,回頭又會刮回咱們手裡的。」早被李明貞提點過的輕舟照吩咐點破這一樁事。
遇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