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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找到你了

2026-09-21 18:20:00 作者: 五十零五

  赴聽潮掀起衣袖,給二人看了看手腕上的鮮艷紅痕,如同一條捆綁在手上的紅繩般,「早年間,她給我種了蠱,無傷性命,但我靠近她百里之內時,她手中的母蠱會有動靜。」

  「難怪這些年你總是找不到人,」遇翡湊近瞧了瞧,發覺那紅印隱於冷白的皮膚之下,細看時如同流光一般,忽明忽暗。

  「便是此刻,她也該知道,我來了。」赴聽潮撫摸著那道紅痕,「你們也不必問我,為何不將蠱蟲引出。」

  「我可以做到,但她想躲我時,這對子母蠱是我二人唯一牽連。」

  遇翡與李明貞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捕捉到了「有情況」的意思。

  「來時見院中有空屋數間,這些時日,便打擾兩位了。」赴聽潮很是不客氣,起身向二人行禮。

  「殿下身上的蠱,神醫可有辦法?」李明貞聞言,也不客氣起來,「她受此蠱所累,疼痛發作甚是洶湧。」

  「可引至血親身上,」赴聽潮並不隱瞞,「此蠱是平疆獨有,甚是毒辣,明觀時期曾被平疆作為重寶進獻入宮,明觀過後便隨明觀之名一同銷聲匿跡了。」

  「種於人身簡單,驅逐也不難,獨獨難在,沒有消除之法,只能隨飼主一同消亡。」

  「血親是……」遇翡歪了下腦袋,「同一個祖父母的叔父可以嗎?」

  赴聽潮眼帶深意地掃了遇翡一眼,「叔父……或許用些藥迷惑蠱蟲也可行,但從未有人試過。」

  蠱蟲本就不是玉京盛產的東西,再加上遇翡身上的蠱蟲還是被平疆列為禁蠱的,便是在如今的平疆也是難尋之物,赴聽潮一時也給不出確切的準話。

  本想即刻就去安置,腳步才拐出去幾步,又想到什麼似的,「殿下若有想法,不如叫守真琢磨琢磨,她照料你多年,在蠱蟲一道上走得比我深遠,就是……要快一些,晚了,下一個飼主氣血虧損,不足以誘惑蠱蟲。」

  提點的話說到這便足夠了,若遇翡事事都要她說清說透,那也沒什麼需要人費盡心思拯救的必要。

  遇翡看著那個自來熟的神醫找了間自己喜歡的屋子,順便還在使喚院中嘰嘰喳喳談天說地的清風輕舟,儼然是沒拿自己當外人。

  她指了指外頭,又指了指自己:「她的意思是不是……父皇現在就已經開始不行了?」

  李明貞揉了下額角,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遇翡的疑惑,「看樣子是,此刻你我該頭疼的不是陛下是否日薄西山,而是該怎麼同師傅開這個口。」

  「你以為,直說的話,我能安然無恙地回家麼?」遇翡藏著最後一點渺茫希望,想從李明貞那得一點鼓勵。

  誰知李明貞沒法昧著良心說假話,毫不留情地搖頭:「不能,我猜師傅已經在跳腳了。」

  

  百里之內。

  李家村距姑蘇城也就是十多里,劉無恙又豈能沒有察覺。

  她一邊麻利打包行囊,一邊拾掇還沒恢復幾分活力的老友,「快快,隨我逃命。」

  常續觀昏頭昏腦就被人翻來翻去,一時有些煩躁:「誰要來殺你,我為你殺了便是,慌什麼?」

  正是難受的時候呢,還不叫人休息好。

  「赴聽潮來了,」劉無恙在房間內連連轉圈,行囊中母蠱止不住地撞擊著,發出一陣陣唯有她能聽見的聲音,「我實在待不下去,阿翡那,你……」

  本想叫常續觀幫她知會一聲,可又想起鄭家村兇險的時疫,「可我又答應她了,我不在,她要是逞強冒進怎麼好。」

  一時間仿佛陷入了兩難之地,「你不說她在京都麼,好端端的,怎麼會跑到千里開外的姑蘇來的?」

  常續觀一聽「赴聽潮來了」,便知是自己幫遇翡送出去的那封信起了效用,按著心虛開口:「我又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腿長在她身上,我上哪兒知道她為何會來?」

  「興許是你的消息走漏,她投靠了京都里的誰,這才得了點風聲,」常續觀面不改色地推脫,末了話鋒一轉,似是寬慰,「你也不必如此緊張。」

  「姑蘇城那麼大,你又在我身邊,她一時半會兒找不著你。」

  「我的易容術是從他們家偷學來的,」劉無恙愈發焦灼,沒有半點被安撫住的平靜,「我在她跟前,貼上百來張面具都會被她一眼識破,你說我為什麼緊張?」

  常續觀聞言,撐著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雙胳膊軟軟支撐著兩側,「你殺她全家,燒赴氏祠堂,掘赴家祖墳的時候,不是已經做好了要死的打算麼?」


  「那我不是事兒成了我還逃出來了麼?」劉無恙猛一拍大腿,「不行,我得去阿翡那躲躲,你要不要一起去?」

  一見好友那要死不活的模樣,也不等常續觀給回話了,當即去勾著她的胳膊:「一起一起,如今阿翡頗有威儀,還有個足智多謀狠心的小娘子,和她們倆待在一處我踏實些。」

  常續觀本想說不去,奈何她大病初癒,正是虛弱的時候,劉無恙又略微通些功夫,被這麼一帶,也容不得她拒絕說不。

  可當劉無恙一路駕著馬車去到李家村時,包袱里的蠱蟲就跟要炸了似的,飛蛾撲火一般興奮至極,好似非要撞破那層困住它的牢籠。

  劉無恙心中慌亂,嘴上卻還在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見了阿翡就好了。

  院門打開,無恙師傅高聲又急切地呼喚著:「阿翡,含章,快來快來,我帶著家裡的老骨頭來投奔你們了!」

  然而迎出來的卻不是預想之中的遇翡與李明貞,也不是清風輕舟,更不是她們家那個丈母娘。

  眼前景象好似成了一幅停滯在白紙上的畫,煙雨濛濛的灰調中,那個穿著月白衣裙卻披著沉色素紗外衣的人,毫無預兆便出現了。

  仿佛與身後的雨幕融在了一處。

  四目相對時,劉無恙只覺一身歡喜熱血盡數凝成冰霜,將她生生凍成一座雕塑。

  那人撐著一把油紙傘,走過濕滑的石板路,向著自己而來。

  平靜的視線如同蛛網一般,牢牢鎖定著她,靠近之時,唇瓣無聲而動。

  劉無恙認得那個口型。

  赴聽潮說的是——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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