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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活人斗得過死人麼?

2026-09-21 18:21:53 作者: 五十零五

  「乘風,我且問你,宮裡的人,能為我所用麼?」遇翡好似對許乘風的情緒毫無所察,隨口一問,可她認真的語氣,還是叫許乘風怔了怔。

  「自然是能的,」許乘風聲音有些沉,「少主有所不知,我覆川與久鳴是不相干的兩脈,久鳴之人,對我覆川一無所知。」

  「您想做什麼,想在哪插釘,盡可吩咐屬下,屬下必會為您辦到。」

  遇翡好一會兒都沒出聲,許乘風抬頭時,卻見她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像是在等他還未說出口的話。

  「殿下,屬下有些話,不知當說不當說。」許乘風深吸口氣,再度抱拳,「可不說,我心中實在不舒坦。」

  「說吧。」遇翡這才彎唇,語氣透著幾分莫名的柔和,「你不說那些話,我把你叫過來的用意是為何呢。」

  許乘風松下一口氣,再不猶豫什麼,「少主,未來您是要以先太子遺孤的身份上位的,對外,您是男子,同一群女流拉拉扯扯牽扯不斷,終究不美。」

  「久鳴之志,斷不可行,」許乘風義正詞嚴,「屬下是怕您識人不清,貿然應下什麼。」

  尤其……

  遇翡對朝堂之事必沒有他們敏銳。

  遇翡卻是冷不丁笑了幾聲,以一種格外懵懂的神情開口,「乘風,先不說我沒應下什麼,你都用了『斷不可行』四字,便是我應下,她們又能如何?」

  「久鳴……當真於我沒有一點用麼?」

  許乘風啞然,一時說不上話。

  久鳴有沒有用,自然是有用的,甚至於,遇翡前半生都有久鳴之力。

  「家主曾說,」許乘風思忖片刻,決意為自己找個相對圓滿的補,「您軟弱無用,不堪大任,也不允許我們插手您的事。」

  「那時您尚年幼,還未長成,我們受了鉗制,這才不敢多做什麼,可您放心,」許乘風鄭重保證,「覆川既然認了您做少主,絕無二心。」

  遇翡輕飄應了一聲,鳳目懶懶倦倦地睨著,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視線無意識在不遠處掃了掃,卻與那人隔著遙遙距離對視了個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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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然……」話音微頓,遇翡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心不在焉地胡說八道,「是信你的,養父非父,我還是得有個名正言順的資格,才能爭一爭。」

  話雖是亂說,但無疑是安撫到了許乘風的心坎上,尤其是遇翡說出「名正言順」這四個字時,叫他打了雞血一般,當著遇翡的面握了握拳,「是,您放心,覆川所有人,人人都願為少主赴死!」

  李明貞便是在這時,施施然打著傘而來,「殿下,方才阿紈說,功夫上有些地方不懂,想請教您。」

  藉口也找的好。

  被困在這村子裡無所事事時,遇翡也是忽悠到一個煩人精跟班的。

  遇翡頷首,「我去瞧瞧。」

  走至李明貞傘下,像是又有些不放心,回首喚了一聲,「乘風。」

  許乘風抬頭,「屬下在。」

  遇翡這才緩慢又溫吞的開口,「事還未成,不宜多生事端,有些話,別往心裡去。」

  許乘風心中微暖,原來,殿下將他單獨叫出,是見他受了委屈,又不好同久鳴之人起衝突,特意安撫來了。

  「您放心,屬下什麼都不記得了。」

  遇翡欣然笑開,「那便好,那便好。」

  一旁的李明貞卻是神色冷凝,比之蓋頂的雲還要陰沉,天知道此刻她對許乘風究竟有多重的殺心。

  尤其是,在遇翡那堪稱「甜美」的揚眉一笑過後,握著傘柄的手寸寸發白。

  口腔內的軟肉被她咬破了一處又一處,偏偏遇翡又突發奇想地想呵護一下許乘風的「琉璃心」,這叫李明貞時刻處在失去理智的邊緣。

  平生第一次被名為嫉妒的情緒填滿。

  是,她嫉妒得發狂。

  殘存的理智在耳畔反覆告訴她:遇翡只是想藉助覆川之力,並無他意。

  她死死遏制著自己,生怕開口便是什麼尖銳的話語,可一旁的遇翡卻跟個沒事人似的,平時處處提防,此刻卻當真信了她胡謅的鬼話,一路被她騙進屋。

  進了屋還四處尋人,一口一句:「三娘呢?」


  李明貞氣上心頭,將遇翡重重抵在牆上。

  遇翡後背吃痛,怔了片刻,失笑,「忽然這麼大氣性?」

  「你知道,」李明貞慢慢仰起頭,露出一雙發紅的杏眼,素淨的眼白處,此刻卻是被一股莫名艷麗的絳色填充著,看得人心臟一震。

  話音頓了一頓,她冷聲質問:「對許乘風示好,意味著什麼麼?」

  遇翡默,旋即頷首:「我知道,許乘風有一副不錯的皮囊,在覆川人眼中,你我是假鳳虛凰的名分夫妻,而他們盼著我早有子嗣。」

  最好是一舉得男。

  如此,她這個所謂的先太子遺孤也就沒用了。

  「你知道,卻還要這麼做?」抓握遇翡衣襟的手分外用力,瓷白的手背上,青筋因失控的情緒而微微怒張,「遇翡,你想過我麼?」

  遇翡卻在此時,發出極不合時宜的笑,她抬起手,圈住李明貞的手腕,「那你想過,此刻的你不過是要與活人爭,昔日與我爭鬥的……」

  手中力度逐漸收緊,身子一側,便反將李明貞壓在了牆上,指尖挑釁一般,拂過李明貞的臉頰,遇翡稍稍躬身,在李明貞耳畔輕聲細語,補上方才那句未說完的話。

  「是死人,你捫心自問,活人斗得過死人麼?我也是直到死,才贏了那一局,怎麼,」

  「風水輪流到你身上時,這樣就受不住了麼?」

  遇翡語氣森森,李明貞突如其來的吃醋與占有欲讓她興奮,卻也挑起她塵封了不少時日的委屈,她身子前傾,將李明貞逼迫得更甚。

  「你知道的,不同你談情說愛時,你尚能仗著我的心軟,與我好好相處,可你非要同我論情愛……」

  李明貞本是下意識做出一個偏頭的動作,將白皙的輕顫的頸肉全然暴露給了遇翡,然而這個舉動落在遇翡眼中,更像一種逃避的信號,激得她怒火中燒。

  她忍不住單手將李明貞的雙手,禁錮到頭頂,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你想好……」

  「我想好,」李明貞眼波顫動,口中卻是毫無猶豫,打斷遇翡的話,「你不必拿這些話嚇我,遇翡,從我在京都街頭重遇你的那一刻開始,」

  胸口因情緒而劇烈的起伏,嗓音因喉嚨的滾動而變得微啞。

  面對遇翡的氣勢洶洶,李明貞未有絲毫懼意,投來的視線,逐漸變成一種黏膩的纏綿。

  如同她此刻說的話。

  她說——

  「你就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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