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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五神之傷

2026-09-21 18:31:12 作者: 五十零五

  好一會兒,李明貞才緩緩睜開眼。

  眼底仍舊殘留著未散的水光,卻是能反手抓握住遇翡的手,扯出一個安撫性的淺笑給她:「無事,是……老毛病了。」

  「可你從未有這樣的老毛病,」遇翡將李明貞抓得更緊,好似手鬆一些,眼前這人就會煙消雲散,「你的身體我是清楚的,過去,你也不會手腳發冷。」

  「怎麼會有如此痛苦的老毛病?」

  分明是要將人靈魂都撕碎一般,遇翡從未見過李明貞流露出這樣難忍的痛苦模樣,這人從小到大都會忍。

  克制情緒,也克制痛楚,顯然是實在忍不住了,才會如此。

  「我亦不知,」李明貞瞧出了遇翡的懷疑,避開那道探尋的視線,「長儀,我活的時間太久,有些老毛病一併帶了過來也未可知。」

  過去,長儀也總說她文弱,文弱之人,上了年紀,得上一些治不好又死不了的毛病再正常不過。

  可當著遇翡的面,李明貞並不願說什麼上了年紀的話。

  遇翡年輕,正是最好的年紀,她……已然老去太久了。

  劉無恙幾乎是一路飛奔而來的,才進屋,探脈的手已然是伸向了李明貞的手腕,「怪矣,她這臉色都跟死人差不離了,脈象卻沒什麼。」

  左手探完又換右手,不論是哪只手的脈,李明貞都好得很,頂多是有幾分寒氣,憂思也重了幾分,但這些都是不值得稱道的小毛病。

  「死騙子,你看看,這不對勁啊。」劉無恙滿面沉思。

  赴聽潮定定望了李明貞許久,「許是……月事將至,受了寒氣之後生出的絞痛。」

  「這幾日睡得不多,無意間又吹了風,」李明貞解釋,說話時氣比方才要足了丁點,可身子仍克制不住地輕微發抖,「長儀,你送我回去,可好?」

  

  看著她強撐的模樣,遇翡說不出半個拒絕的字,當即應下,「好,別說話 ,讓輕舟抱你。」

  「我或可為她行針,稍緩痛楚,」赴聽潮卻是冷不丁插話,「需要一個僻靜無人的屋子。」

  然而李明貞只死死抓著遇翡,拒絕的意思很是明顯,「我已大好,如今只有些虛,今夜便先這樣吧。」

  赴聽潮:「……含章,諱疾忌醫不是什麼好事,既能緩解,何必苦捱。」

  赴聽潮一貫對病不對人,講話總是耿直直白到了一定程度,劉無恙難得在一旁幫腔:「是這個理,你不好,今夜阿翡也睡不好。」

  被說服的遇翡本也想說兩句哄著李明貞的話,李明貞卻在她開口前先應了下來:「既如此,好吧。」

  「那便這裡吧,也省得換地方受涼,你們都出去,」赴聽潮揮揮手,「我不說好,都別進來,尤其是長儀。」

  還想說留下來的遇翡:……

  「過程會有些痛苦反覆,你留在這難免話多。」赴大夫有理有據,「再者,我觀你眼下青黑,面容黯淡無光,想來也是鬱結於心,難以入睡,正好出去讓守真好好瞧瞧你。」




  遇翡:……

  「長儀,我不妨事,你出去等我好不好?」李明貞捏了捏遇翡的手,輕聲打著商量。

  「我在外面等著,若有事你就叫我。」遇翡默了片刻,方才艱難開口應下。

  被劉無恙推走時還頻頻回頭,好似回頭次數多了,赴聽潮就能允她留下一般。

  書房門被合攏的剎那,赴聽潮才重新探起李明貞的脈搏,有些不確定道:「含章,你這是……五神之傷?」

  「到底逃不過神醫的眼睛,」遇翡離場,提及五神,李明貞似乎從容許多,「是五神之傷。」

  「不該如此,」明明得了一個肯定答覆,赴聽潮卻又自己否認起來了,「你的脈象很是正常,五神對五臟,傷了五神,脈象總有體現。」

  神魂魄意志,好好一個人,是怎麼能五神俱傷還毫無痕跡的?

  這樣的脈象,可以說是違背了她的認知,便是她也無處施展幫李明貞緩解痛楚。

  「神醫不必深究,」李明貞錯開赴聽潮探尋的目光,唇角彎起一個有些疲憊的弧度,「五神動盪罷了,尚能忍受,今夜只是例外。」

  赴聽潮凝視她許久,這才確定李明貞當真沒有半分想要與她透底的意思,「我可以不問你緣由,然五神之傷,牽一髮而動全身,消耗的乃是你自身心神,究竟是一直在忍還是……」


  「是例外,」李明貞輕輕搖頭,平靜打斷了赴聽潮的話,「此事,還請神醫為我隱瞞。」

  「我不想讓長儀知道,她本就心思重,知道太多,平添煩憂。」

  「她知道你在受苦,會憐惜你,」赴聽潮心中暗嘆,「你不是一直想緩和與她之間的關係麼,為何不適當露一露你的苦楚。」

  「我想她心軟,卻不想她心疼,」李明貞垂著眼帘,指尖無意識蜷了一蜷,「盼她憐惜,卻不願她痛惜,她吃的苦夠多了,不忍她再多吃一樁苦。」

  「既如此,我便為你配些安神定志的方子,」赴聽潮最終還是尊重了李明貞的想法,「雖不能治本治標,卻能讓你睡得好些,至於長儀……」

  「我會告訴她,你素體虛寒,憂思勞神,肝氣鬱滯,陰陽不交,這才陰厥。」

  與李明貞方才的表現,也能勉強扯個對症,欺騙遇翡這等不太通醫理的外行人是夠用了,就怕——

  「這話卻瞞不過守真,好在這五神之傷是我赴家醫術傳承里才記載的東西,守真只學了毒理,她識不出。」

  頂多是覺著她醫術不精,又開始騙人,但這回……說是騙人,也沒錯。

  李明貞眼中浮現一絲感激,想起身與赴聽潮道謝,又被赴聽潮給壓了回去。

  「多謝神醫成全。」

  赴聽潮擺擺手:「談不上成全不成全,你之傷,我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毫無根治之法,說了也無用,若有一日你想治了,倒是能將那其二與我說說,也許我能琢磨出來。」

  李明貞聞言,睫羽輕顫,卻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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