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29章 我等你來尋仇

第429章 我等你來尋仇

2026-09-21 18:33:29 作者: 五十零五

  李明貞抿了下唇,不動聲色靠近遇翡,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很輕,仿佛懷中人是一個易碎的瓷器,動靜稍大就會碎掉似的,「碰過你?」

  「不,不是那樣,」遇翡卻在此時猛烈搖頭,望向前方時,兩眼有些發直,「我說不好,含章,也說不對。」

  「我得……我得再看看。」

  奇怪的反應,李明貞拍著遇翡後背,哄著:「好,我們再看看,我會讓人盯著。」

  語氣溫柔,眸光卻異常冰冷。

  初時,以為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頂多是陳氏養出來的死士頭領,放在上一世要麼是被陳氏最先丟出來死掉的那批,要麼,便是護佑主人直至最後的。

  但她沒想到,遇翡會見過他,且對他的態度極難判斷,有驚懼,又想不願意單方面判別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人。

  李明貞竭力克制之後的平靜讓遇翡在巨大的痛苦中得到了一絲喘息,她閉了閉目,周身骨頭卻好似被上一世地牢里的寒風穿透。

  像無數根冰冷刺骨又尖銳的針,爭先恐後地往骨頭縫裡鑽。

  而她,那個可憐又可悲的李長儀,穿著一身被血痂和泥土污透的單衣,抱著雙膝蜷縮在牆根。

  她的十指歪曲的鎖著,仿佛無法伸直,碎骨在皮肉之下呈現詭異的弧度,每一次的呼吸,都好像拉風箱似的,帶著一種沙啞的破敗。

  鐵門被推開時,李長儀抬起頭。

  那個人站在門口,腰間別著一把短刀,手中卻沒有提著任何東西。

  本該是放飯的時辰,李長儀遲鈍的思緒卡了一卡,心想,今日約莫沒有吃的了。

  「允王殿下,」那人開口,聲音低沉又沙啞,「先太子遇淮的……」

  李長儀的呼吸短暫停了一下,直到那人平靜續上一句——

  「親生女兒。」

  「他給你留了許多人,為什麼……」話音停頓時,那人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李長儀跟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

  

  也是這時,李長儀才確信,不是男子,是這麼多時間見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女子。

  她問:「為什麼還會成為豬狗不如的階下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遇翡甩開那人的手,語氣平靜。

  「你知道。」

  「我不知道。」

  李長儀攥緊了胳膊,十指之傷因用力而痛入骨髓,她再度重複,「我不知道。」

  成為階下囚前,她當真……一無所知。

  她甚至,對久鳴堂更為深刻的背後也一無所知。

  「是不知道,還是懦弱到……不想,也不敢知道,」那人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遇翡,「我的主人要你的口供,殿下,你若開口說些什麼,他們就不會再折磨你,還會好吃好喝地養著你,如過去,你逃避所有想追尋的那般。」

  李長儀默了許久,是不知道,還是不想,也不敢知道。

  她曾有無數次機會去找尋答案,然而在久鳴堂存在於身邊的十幾年,她……不想。

  不想去深究久鳴堂的來歷,也不想知道久鳴堂的目的。

  得過且過,偏安一隅。

  「你是誰?」李長儀終是扶著處處掉渣的土牆,緩慢又艱難地站起,「是遇瑱的人?」

  「有人叫我隱,也有人叫我隱娘,」隱娘似乎沒有想隱瞞,她直直盯著遇翡,眼底有什麼讓人看不懂的情緒在翻湧,「若你記住我的名,他日黃泉地下,我等你來尋仇,前提是——」

  「你有這個膽量。」

  刑具上時,李長儀如過去一樣,咬著牙,悽厲慘叫聲時常響起,卻從沒有一句求饒。

  一連七日,隱娘日日都來。

  那些刑具,聞所未聞,卻被她一件件變戲法似的變了出來,直到將李長儀折磨得千瘡百孔。

  第八日,她卻提了一提食盒。

  裡面裝的,是一碗熱粥,幾個清淡小菜。

  「懦弱,卻有骨氣,」隔著鐵門,她將食盒遞了過去,眼見李長儀毫無形象徒手抓起就吃,一時竟有些沉默,「是在拖時間,等人來救你麼?」

  「我做好了,」因吃的太急,李長儀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鐵鏽味瞬間在喉間瀰漫,她將血與粥水囫圇吞下,方才再度開口,「死的準備。」


  「怕麼?」

  「怕的。」

  李長儀低頭,大口大口地吞著熱騰騰的粥,隨口一問:「那你呢,遇瑱這樣的人,也配有人忠心麼?他許了你什麼。」

  隱娘默了一默,才說:「什麼都沒有,他什麼都不會給我,也什麼都不用給我,是我與你,有仇。」

  「我這一生,說難聽些是懦弱,」肚子裡得了幾許溫度,李長儀似乎好受一些,拖著慘白的身子,重新爬到角落,靠著牆根癱坐著,「說好停些,是與人為善,與世無爭,與你,哪來的仇。」

  隱娘垂在一側的手顫了一顫,隨之便握住了腰間的短刀,「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而你……懦弱到,讓她白死,那是……我的親生女兒。」

  「她甚至,還不知我給她起的名字。」

  李長儀第二次,抬眸,細細打量著這個口口聲聲說與她有仇的女人。

  中等身材,束著外頭那些男子慣束的發,露出來的一張臉幾乎沒有任何特點,談不上美,也說不上丑。

  普通到,哪怕日日見,都記不清她具體長什麼模樣,唯獨皮膚有些偏黑,像是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然而尋常百姓,偏黑的人多如牛毛。

  站在那裡時,就像路邊的一塊石頭,也像一截被人丟棄一旁的枯木,不會引起人任何注意,當真人如其名。

  「我本和你一樣,與世無爭,與人為善,她出生,我只盼一家人和樂融融,卻是因你,她不得不死。」隱娘的聲音變得愈發輕,「而你遇翡,背負無數人的性命,卻還能雲淡風輕說出『與世無爭,與人為善』這八字,當真……可笑。」

  不知怎的,李長儀的心因隱娘的話而猛地揪了一揪,她張了張嘴,呼吸間像是被人抽走所有氣力,「我……不知道這些。」

  「是,又是你那可笑的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能抵消你懦弱的罪過嗎?」隱娘似是有些失控,上前半步,抓住鐵門。

  安靜的地牢里瞬時錚錚作響。

  「她比你還小,遇翡,高高在上的……允王殿下,你能看到二十五歲二十六歲甚至二十七歲的自己,你還能娶到心儀的妻子,而她呢?!因為你的存在,她連活著都不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