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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允王自己說

2026-09-21 18:40:33 作者: 五十零五

  牛碩躬身回稟:「臣入宮前已遣人往金龍衛署傳訊,此刻應在殿外等候陛下傳喚。」

  遇瀚的表情終是有了片刻鬆動。

  然而他似乎並不急著將韋靖傳到跟前,只用平靜寡淡的聲音,喚了一聲遇瑾。

  遇瑾:「兒臣在。」

  遇瀚:「方才所言,礦山主事勾結朝中官員,所指何人?」

  遇瑾似有些緊張,喉結滾動,像是在醞釀要說的話。

  好一會兒才對著遇瀚深深一拜:「回父皇,兒臣所查卷宗中未明確指向韋將軍,礦山主事供述中,只提及『京都城中一位貴人』,並未對此指名道姓。」

  遇瀚頷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轉而偏過頭對著身側的順意低聲說了些什麼。

  順意躬身退開兩步,朝著殿門方向抬了抬手。

  不多時,殿門再一次被人推開,韋靖身著一身墨綠色的常服,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中央站定,隨後行禮。

  「臣韋靖,參見陛下。」

  不見半點背了罪名的驚慌。

  更像是心中無鬼無懼人查的模樣。

  「韋卿,」遇瀚一個眼神,那本記著諸多證據冊子便被送到了韋靖眼前,「牛卿所查,你認是不認?」

  韋靖直起身,面上沒什麼動容,開口依舊沉穩:「陛下,臣認,也不認。」

  遇瀚發出了今日的第一聲笑,「韋卿此言何意?」

  「陛下,」韋靖行了行禮,「經臣查證,影霧山鐵料出山所用的批文,確出自金龍衛文書房,是臣治下不嚴,致下屬私用印鑑簽發批文,失職之罪,臣認。」

  

  「然臣未曾參與鐵料開採調度,故而,私采一罪,臣不認。」

  至於那些所謂的證據,僅能佐證,卻非鐵證,有的是迴旋餘地。

  「如此,」遇瀚話音停頓,手指沿著扶手那道雕龍的紋路滑過,「金龍衛將軍韋靖,治下不嚴,縱容屬官私用印鑑,即刻停職,無事不得離京,金龍衛署務暫由……」

  一說署務,朝中不少人挺直脊背,似乎在等著被重用。

  遇瀚視線在百官身上掃過一圈,最後落在了走神許久的遇翡身上。

  逆子倒是清閒,凡事不走心,也或許是沒這個腦子走心,上朝等同換了個地界兒睡。

  「允王遇翡代管,待真相查清再議。」

  遇翡起初還未回神,是邊上給她推輪椅的小內侍用手背推了推她,又用壓了又壓的聲調連喚三聲殿下,這才將人給喚回現實。

  然而她似乎不知腦門上又多了什麼東西,開口便是顫顫巍巍又熟練的請罪:「父皇恕罪,父皇饒命……」

  眼看著就要上演一場爬行求饒,遇瀚皺著臉揮了揮手,示意內侍把人給推走。

  這才免了遇翡一場辛勞。

  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便連遇瑾也收到了好幾個詢問的眼神。

  然而遇瑾誰也沒理,只安安分分站在原地,好似這職務落在誰身上都與他無關。

  至於被推到角落省得丟人現眼的遇翡,只垂著眼望著自己的雙腿,一副不知發生了什麼還以為自己又做錯事惹怒父皇的窩囊模樣。

  那些細碎的響聲鬧了一會兒,遇瀚也似乎是在給朝臣們暢所欲言的機會,未出一言阻止,直到——

  隨著遇瑱失寵而愈發焦灼的賀仲儒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言。」

  淡淡的視線落在賀仲儒身上,片刻過後,抬了下手:「講。」

  「陛下,金龍衛掌京都巡防,事關宮禁安危,允王殿下雖身份貴重,然卻久病在身,腿傷未愈,此前更未接觸過軍務,臣恐殿下力有不逮,故斗膽,」

  賀仲儒深深一拜,姿態萬分恭敬,「請陛下另擇熟悉武備的臣工暫代此職,待鐵礦案結後再議。」

  「允王。」到遇翡身上時,遇瀚的聲音顯得愈發冰冷肅然,「你自己說。」

  遇翡似是被嚇得打了個激靈,肩膀抖了一抖,抬起臉時,面上掛著茫然無措。

  她張了張嘴,似是想馬上開口,可一番費勁,出口竟還是磕巴:「兒臣……兒臣聽父皇的。」





  遇瀚看她這副模樣,雖是萬分嫌棄,卻也再一次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選擇。

  遇翡扶不上牆,令人放心,且他抬了遇翡的地位,或許千嶂那裡……多少也會看在他愛屋及烏的份上,給出半分好臉色。

  說到底,千嶂也是更看重他一些的。

  要不然,怎會為他養出這麼一個令人放心又省心的兒子。

  「依賀卿之見,誰合適?」

  燙手難題頃刻間又拋回給了賀仲儒,然而賀仲儒自己心裡也沒個准數。

  六殿下與賀家結親,如今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可若明晃晃地說出六殿下,反倒顯得他們憑藉姻親勾結在一處似的。

  這個時候,不論提誰都不合適。

  更不可能為那陳氏一族的人做了嫁衣。

  他遲疑半晌,「臣以為,是否從兵部……」

  遇瀚截斷了賀仲儒的話:「舊案未清,卿是要為兵部作保麼?」

  賀仲儒當即跪下:「臣不敢!臣絕無此意!」

  「允王遇翡代管金龍衛乃權宜之計,」遇瀚的話音變得有些沉,也透出幾分精神不濟的不耐,「諸卿若覺允王能力不濟,力有不逮,那便帶著清楚明白的舉薦上來,還有,」

  「金龍衛署務,每五日向朕報,允王若辦不好,朕自會換人,此事就此落定,無需再言。」

  算是為遇翡新得來的職務又嚴嚴實實地釘了釘。

  礦脈一事後,便是日常的議事。

  遇翡忍了又忍,還是偷偷摸摸打了兩個哈欠,睡眼惺忪時,終於聽到一句「散了吧」。

  李明貞早早便等在了宮門外。

  內侍推著人一路出來時,她迎了過去,將手爐塞給了遇翡。

  上了馬車,食盒打開便是一碟熱氣騰騰的茯苓糕。

  遇翡正是餓的兩眼發昏的時候,撿了一塊,張嘴就咬,含糊不清地開口:「韋靖被停職了,遇瀚讓我代管金龍衛署務,賀仲儒仿佛發了瘋,竟自己站出來反對,想來是這段時間被陳之競給逼的。」

  賀仲儒的閨女嫁了遇瑱做正妻,偏偏陳之競來了。

  還帶了一堆陳氏養出來的女子。

  遇瑱種馬一般四處努力,正妻獨守空房,賀家自然坐不住。

  然而陳之競那樣的性子,哪裡會將賀仲儒這些人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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