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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他更像是去為我掙撫恤金的

2026-09-21 18:42:03 作者: 五十零五

  又嘴毒了一把的遇翡滿意地朝身後努努嘴,「快扯過來,站不住了,哆嗦。」

  李明貞雖說當了個拐,但她也不能真拿人當拐用,故而大半的力氣還是落在腿上的。

  李明貞聞言,小心翼翼扶著遇翡在原地站穩後才快步過去將輪椅推到她身後,在遇翡坐下時小聲道:「若非腿傷未好,這時候便是上樓抽梯的好時候。」

  偏偏遇翡如今是「欺凌弱小」里的弱,李明貞雖有點報復的壞心思,卻也只停留在言語裡。

  遇翡冷冷笑了聲,「三十六計倒背如流還叫你自豪上了是吧。」

  上樓抽梯都說出來了。

  李明貞又開始悶不吭聲。

  遇翡眼神一掃就知道這人心裡頭又在想方設法地反駁。

  安靜片刻,那一肚子墨水興許已經寫了千萬句駁她的話。

  就是不說,自個兒偷著美偷著樂。

  也就是她大度,不跟人計較。

  嗯,遇翡再度誇了夸自己,是,她大度得很。

  「信,我給你送了,事兒成不成不知道。」她隨意找了個話題,「有選過別的人沒有?」

  「自然有,此路不通還有別路,」提起正事,李明貞老神在在,很是從容,「我想過的,宣威將軍府出了名的疼愛這個女兒,若姚弋真無那個心思,備足銀錢,想個法子也能在府上安度一生。」

  雖說明觀之後玉京對女子不算寬容,男婚女嫁的律令猶在,律法整體卻沒有大改,家中富裕者總能在裡面找到些對策照顧家中終生不願成婚的女子。

  女子年二十不嫁,家中多貼些稅便能多掙出一年,又或者是托人去辦個籍,如她原本給李明蘅打算的那般做女冠,不僅能免掉滿歲未嫁的賦稅,還能分到些許田產。

  這也是玉京眼下唯一一種女子能分到田產的法子。

  然則女冠道籍辦下來異常繁瑣,做了女冠首要便是脫去原籍,考取度牒,再拿著度牒尋高功之師,改姓道名,受戒授籙,這才算成。

  

  若之後年歲漸長,改了主意,便得歸還度牒,補繳做女冠時免去的賦稅和一筆罰銀方能還俗歸家去訂婚出嫁。

  倘若是喪夫孀婦出家又還俗去成婚,帶走的嫁妝便要一併交回亡夫宗族。

  不過大多出家的孀婦都不會願意還俗。

  律法嚴明,卻不影響她們私下做什麼,只要不成婚,無人檢舉,大多時候女冠的日子還是要比普通女子舒坦自在。

  「我估摸著能成,」遇翡對女冠一類的事不算了解,但按李明貞的話去想,上輩子姚弋成婚了,那要麼是她自個兒看上人,要麼是姚府有什麼辦不到的難處。

  比起一個搶功勞啥啥都要的沒種丈夫,二選一的前提下,崔大這麼個難與人親近的要好點兒。

  起碼人家連重披戰甲的膽兒都沒,人還壞到了表面,動個手良心都不帶痛的。

  這可不是現成的能隨時挨打的沙包麼。

  李明貞聞言,彎了下唇,輕聲開口:「我也是。」

  姬雲深的辦事速度總是很快,第二天,姚府的人就已經在苦思冥想要怎麼辦成這樁婚事了。

  宣威將軍是個虛職,除了名頭好聽點兒以外,平時也就使喚使喚自家人好聽。

  姚破蒼是當年跟著姬雲深一道馳騁北地的老人,他的妻子馬平北更甚,連姓名都是皇后殿下想破腦袋起的,平北平北,馬上平北地,聽著就有氣勢的很。

  二十年前姬雲深被迫回京,他們夫妻倆也是一道跟著回來的。

  結果誰都沒回去。

  因他是男子,陛下便給了個宣威將軍的虛職意思著。

  這些年他們一家在京都分外低調,一家人無事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有皇后殿下照拂,雖說沒得個什麼實職,但好歹是實打實平安富貴地活下來了。

  如今將軍有了命令,一家四口激動了一夜,天明才撐不住,各自回房去閉眼睡了會兒。

  沒到兩個時辰,又見面了。

  四個人面面相覷,「將軍有說怎麼搭上崔家麼?」

  姚破蒼捋了捋蓄了多年的鬍子,「崔家能看上咱家麼?那可是……傳聞中連皇家都看不上的五姓?」

  親事肯定是好親事。


  將軍說了,那家大郎是個膽小的,動不動就要害怕的打殺人,去了之後,除了見著崔家的老尚書要裝一裝樣子以外,不用伺候任何人。

  哪日心裡頭不爽利,還能拿夫君練練手。

  過些年,喪偶和離休棄由得弋兒選,那時歸家,還不就是天高任鳥飛,也沒人再拿著律令找上門要罰銀錢。

  「長他人志氣,」馬平北拍了下丈夫腦門,轉頭看向在京都長大養得如花似玉的閨女,「弋,你怎麼想?」

  「可行,」姚弋點了下頭,沉吟道,「前些時日相中的委實有些羸弱,話放得狠,說來日必當投軍報國,為我掙誥命,可我觀他端茶盞時,手腕無力,走路腳步虛浮,不像個能報國的為我掙誥命的,更像是去為我掙撫恤金的。」

  馬平北又拍了下閨女的腦門,但這次力道輕了一點兒:「不興出去說這話,咱自家人知道就成了。」

  雖說掙撫恤金也行吧,但愛放大話的多少心裡對自個兒沒點數,這樣的人打不得也說不得,得當娘做奶輕聲細語地哄著。

  姚弋自問,哄也是能哄的,就怕哄了撫恤金也沒個影,還得往回掏她的嫁妝,這跟花錢買個祖宗有什麼區別。

  她自家的祖宗會疼人,不然怎麼會有這般好的爹娘,別人家的祖宗不行的。

  「妹,不然你去跳湖吧?」兄長姚烈來主意了。

  將軍說了,自家娃不論男女都得吃飽吃好,肉要管飽,他們爹娘打小就拿這話餵兄妹倆。

  如今兩個娃養得身子骨都好,妹妹大冬天跳湖跟玩兒似的,皮都破不了。

  「跳個湖,讓崔大去救,完了你倆就成了。」

  姚烈越想越覺有理。

  「那不成挾恩圖報了,」馬平北到底是沒放過這個漏網之魚,重重拍了下腦門,「照我說,他家不是也相看麼?」

  「京都適齡的就這麼些,他家大郎都快成老幫菜了,風評也不好,不吃香的,咱家就裝相看對上的唄,他家如今光景也不好,將軍說不讓弋多帶嫁妝,免得帶過去還得往外掏,不值當。」

  「弋有什麼想買的就讓人回來說,爹娘給你買。」

  這話一出,三人齊刷刷點了頭,異口同聲:「還得是娘/孩他娘。」

  「還有啊,」馬平北又發了話,「弋去了就幫少將軍(遇翡)盯著些,那什麼五姓的望族心眼兒可多,別等會兒給我們少將軍坑害了。」

  「將軍就這麼一個孩兒,咱都得給她看嚴實了。」

  三人又是表情鄭重,齊齊發出一聲:「嗯——」

  有理,實在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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