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做的,我沒有,我一直在抄,手沒停過。」
清澹急忙否認三連,生怕黑鍋罩下來。
為表清白,直接雙手奉上自己的乾坤袋讓雲合任意搜查,發誓要是雲合能搜到白羽,她替雲合抄完剩餘的門規。
更一把攥住雲合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你不信,搜身也可。」
雲合猝不及防,手腕被牢牢扣住,非她本意地觸到眼前人溫軟,緋紅瞬間攀上玉頰。
幾番嘗試抽回手,奈何清澹握得極緊,分毫抽出不得。
「你……你鬆手。」
「不,」清澹想也不想直接拒絕,她必須要證明自己清白,「此次非我所做,你不能冤枉我。」
其實冤枉倒是無妨,可偏偏雲合會因此至少半旬不理她,她不接受這般重的懲罰。
況且白羽,她上次用過適得其反後全扔了,半支也未曾留下,如今自身靈力被封,根本不可能是她所為。
雲合抽手數次無果,只得作罷。
閉了閉眼,斂去心底翻湧的情緒,再抬眸時,已然恢復了往日清冷淡漠的模樣。
惱意漸散,注意到清澹身側同樣聚著一群金光閃閃的靈鳥,與自己身旁的雀鳥鬧到一處,晃得她眼疼。
起身,用空著的手牽起清澹往亭子外走,「靈昀山上只有淮和師叔與小師妹,小師妹無靈力,師叔亦不會如此,這玩物的適用範圍僅有五里。」
「會是誰?」
清澹順從起身,她身形比雲合高半個頭,雲合因一隻手被她捉住按在胸口動彈不得,只能用另一隻手牽她,兩人間的距離極近。
她能看清在髮絲掩映下通紅的耳垂,以及頸間未散的霞色。
心下得意的同時,面上不動聲色,語調隨意,順著雲合提出的話題走,「能來靈昀宮的,除了你我師父,便只有宗主。」
這三人都不是會用這種玩物戲弄她們的性子,一時間也尋不出罪魁禍首。
清澹說得不錯,雲合也是這般想,只是她沒錯過清澹說話間溢出的笑音,知曉這人是在笑自己還會因此害羞。
故意曲肘,撞身後人的小腹,卻也記得收住力道,不會真將人弄傷。
當然,即便她不收力氣,也不會將人弄傷,身後人有多耐造她最清楚不過。
不曾想清澹早有察覺,她手肘撞過去的同時,倏然鬆開她手腕。
雲合一怔,抬眸剛要望去,腰間忽然纏上一臂,整個人順勢被攬入懷中,落進身後人溫暖的懷中。
「你又打我。」
清澹低頭,下巴抵在雲合肩頭,壓低聲音,佯裝嗔怪,「還好我隨師父學劍,不然若是修符修陣,或是同你走丹道,每月都需勻出幾日來養傷。」
唇角的弧度高高揚起,清朗俊逸的眉眼也彎做月牙,懶洋洋將自身大半重量壓在雲合身上,絲毫不擔心雲合會再暗中給她來一下。
雲合整個人僵在原處,手足無措,渾身不自在,她不習慣太親密的觸碰。
想將人推開,手臂卻怎麼也抬不起,腿腳更似被釘在地上,一動不動,唯臉頰上的紅暈愈發艷麗。
若她是只貓,此刻恐怕已經全身炸毛,弓起身體,僵硬地由她抱在懷中蹂躪。
廊下。
寧卿藏在柱子後,小心翼翼探出半顆腦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轉個不停,想看又擔心被發現。
我是不是看見什麼不該看的了?
原來她們關係好到這種程度了。
寧卿知道自己現在最該做的就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躡手躡腳地回淮和的住處,等淮和回來旁敲側擊詢問滿足自己的八卦欲後,再讓淮和帶自己過來跟兩人虔誠道歉。
懺悔自己不該偷窺她們。
可道理她都懂,心也想走,腿和腳卻不想走,手也扒在柱子上不肯鬆開。
送到嘴邊都啃了一口的瓜,不吃完就走太浪費了!
寧卿心驚膽戰地繼續偷看,可後續沒有發生她想像中的畫面,連一個親吻都沒有。
清是從後擁住雲合,兩人靠得極近,低聲私語,可距離太遠,她現在凡人的五感,什麼都聽不見,只能幹著急。
發乎於情,止乎於禮?
話本子裡不是這麼寫的啊。
要不偷偷往前走走?再聽得清楚一點,說不定能聽到她們在說什麼。
這麼久她們都沒發現我,說不定根本就不認為會有人在這,我這么小心倒顯得真是故意來偷窺。
就算發現了,我現在這么小,她們定然也不會多想,只會以為我是跑過來玩,無意間撞見。
對,沒錯,就是這樣!
打定主意,寧卿偷感十足,準備悄咪咪移到斜對面的柱子後,下意識抬頭望向兩人的位置,想確定她們還在你儂我儂,沒空關注蓮池來了無關人。
不料,亭外的兩人不見了。
誒?
不是,我人呢?
寧卿懷疑自己眼花了,低頭揉揉眼再看,還是沒有人,亭子裡也沒有人。
人呢?
我那麼大兩個人呢?
寧卿剛要跑過去查看情況,下一秒,肩頭落下兩隻溫熱的手,清淺的藥香自身後蔓延,直至將她整個包裹其中。
臉上的疑惑瞬間凝住,寧卿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完了。
「小師妹,怎的不回頭啊?」
語音含笑,寧卿不用轉身都能在腦海中想出清澹此刻戲謔神情,萬分後悔自己貪了,應該早點跑。
再也不吃瓜看戲了。
寧卿追悔莫及,面上裝作渾然不解的模樣,轉身一頭撲進身前人的懷裡,撒嬌似的對有清神醒腦之效的美人蹭了蹭。
「師姐,卿卿想雲合師姐了。」
清澹站在雲合身後,雲合半蹲在她身後,她想抱大腿的手直接抱上脖頸了。
臉頰貼上去,溫度比平時要高。
寧卿貫徹她什麼都不知道,只是過來找師姐玩耍的懵懂孩童,揚起大大的笑臉,語氣驚喜,「師姐好厲害!剛剛還在亭子,突然就來到卿卿後面了!和師父一樣厲害!」
圓圓的眼眸亮若星子,盛滿純粹的憧憬。
「師妹。」
雲合變回她熟悉的溫柔模樣,因著此刻粉霞撲面,顯出平日不曾有過的艷色。
寧卿乖乖接受雲合的擁抱和低聲歉語,腦中分神想起昨日的雲合,嚴格來說,心情不快的雲合對她也是溫柔體貼,無半分冷待。
驕矜清冷,是清澹獨有的,她不羨慕也不想要。
「我不生師姐的氣,」寧卿輕輕捂住雲合的開合的唇,趴在雲合肩頭,與不知何時也蹲下身的清澹對視,笑靨天真無邪,「卿卿以後會把師姐放在清澹師姐前面,我最喜歡雲合師姐了。」
「我就這般被小師妹厭棄了。」
清澹故作傷感,說到一半便破功笑了出來,隨即捉住寧卿搭在雲合後頸上的手,手把手教人做拉勾手勢。
寧卿故作懵懂無知,「這是什麼?」
「立約的手勢,」清澹彎起小指,與寧卿相扣,「小師妹與我做個約定可好?」
「什麼約定?」
「永遠記住並兌現,你方才哄你雲合師姐的話。」